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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侦破】《我靠鬼怪吃饭》作者:追月逐花

【恐怖侦破】《我靠鬼怪吃饭》作者:追月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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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

  大专毕业的“剩余劳动力”穆严,被一个美丽女人米兰骗到一个奇怪的公司去面试,只在那儿呆了片刻就遭遇到一连串的奇异事件,吓得半死的他逃出公司,没想到路上忽然从喧嚣的都市来到无人的旷野,遭到一可怕的幽灵袭击,他打退幽灵后却被告知这就是公司的入门
考试,如果之后不进入公司任职,就会一辈子被幽灵追杀……

  他极不情愿地开始了“上天入地”的靠鬼怪吃饭的生涯,经历了一连串奇异惊竦的事件,同时渐渐发现,他所在的这家公司卧虎藏龙,同事们有的是可以用头发攻击和防御的神性血族“发巫”一族的最后遗孤,有的是从深山里逃出来的驱魔僧,有的是在逃天使,有的甚至是僵尸,……

  穆严这独特的职业生涯中渐渐喜欢上了自己的职业,个性和灵力都在成长。在经理的引导下,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潜力强得可怕……


  在爱情方面,他一开始暗恋美丽成熟的前辈米兰,后来感情渐渐转向,竟然陷入了一场人鬼殊途,不,是人尸殊途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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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怪的公司

穆严大专毕业,终于要面对许多学子共同的尴尬——找不到工作。其实早在他入学之前,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之所以要上这没用的大专,只是为了填充父母那可怜的希望,也为了暂时逃避社会。可梦总是要醒的,面对现实的日子终于来了。

奔忙了数月,遭遇了无数的白眼和冷遇,也被人骗过钱,最后只找到个保安的工作。父母为此颇为不平:我家儿子好歹还是个大专呢。他的心态却很平和:不错,不错了。据说他长得清秀,要不是个子高点,恐怕连这个工作都找不到呢。

有时候,孩子比父母要冷静现实得多,只是父母发现不了罢了。

保安的工作除了那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之外,一切都还好。只要一天到晚半睡不睡地呆在岗亭里,不让不熟识的人近来就行。过了几个月,要求严了,所有职工必须凭出入证才能进入。他又得站在门口检查出入证。天天站在门口是很不爽的。后来只要没有老同志盯着,他就懒得再站在门口了,只坐在岗亭里,等门口有眼生的人经过的时候,喊一声:“出入证——”

一天,艳阳高照,风软如棉。在这本该让人精神抖擞的好天气里他却昏昏欲睡。忽然,一个美女走来,他立即从懒散中醒了过来。只见她长发飘飘,面如桃花,一身的热辣装束,迈着模特般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呆呆地看着,记得估算她的腿有多长,胸有多大,也记得向她暗送秋波,就忘了找她要出入证。

他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疏忽。她绝不会是江洋大盗,也不会是国际特务,更不像是领导审查。再说让她进去,让所有的男同胞们养养眼,也是好事一件。

可是世界就是这么怪。他这个小小的疏忽,却不折不扣引发了一次大地震。

这位美女不是别人,就是总经理的老婆大人。她二话不说直闯办公室,正巧看见女秘书坐在总经理的大腿上,于是立马上演全武行。总经理被抓得一脸都是划子,还引来一大堆职员观看,威风扫地。他大怒之下,立即拿穆严撒气,利落地把他给炒了。他也不要求穆严黑着脸把老婆拦在外面,但你小子至少得问一声,给他挂个电话再把她放进来,他也好有个准备。谁让你小子这么不开窍呢?

穆严揣着这个月的薪水,木木痴痴地从单位走出来。放眼四顾,竟不知该往哪里去。这样的打击,他暂时还是能受得了的。不过他绝对受不了父母可能表现出的悲痛欲绝。

他在街上晃了一会儿,忽然大脑短路,找了张纸,铺在地上,先写了“找工作,什么工作都可以”几个大字,再把自己的学历状况、资历一写,便在路旁一坐。他知道这样很愚蠢,但就是想做些愚蠢的事,越愚蠢越好,对这世界来个小小反抗。

很快路人便聚了一堆,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只是看而已,他就知道会这样。很快他便感到了疲倦,眼皮开始下垂。就在他的上下眼皮快要亲密接触的一瞬间,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小伙子。我这里正缺人,你愿意来吗?”

“唔?”他立即像过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精神抖擞。但兴奋的心情很快便不复存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机遇,十有八九不会好。先问问吧。

“请问您的公司是作什么的。”

“主要是从事一些民俗事务。”

民俗事务?什么东东?听不懂。罢了罢了,现在走投无路,跟过去看看吧。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米兰。你可以叫我兰姐。”米兰打扮得很时髦。一头染成茶色的头发如光似霞。一架大大的茶色眼镜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琥珀色的光晕鱼一样地在镜片上流动,时尚中透着神秘,甚至有些诡异。他暗暗吞了口唾沫。

在街上拐了几拐后米兰把他带进一条陋巷。他心不禁碰碰地跳了起来,真怕会忽然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将他臭揍一顿再劫走他所有的钱。现在这种事很多。

他找工作的想法已经飞到了九宵云外,只是四面乱看,如果出了异常状况好跑。正在胡思乱想,米兰已经停了下脚步,淡淡地说:“到了。”

他抬头一看,虽然是在这陋巷中,公司门面还是很气派的,周周正正的三层小楼。招牌赫然是“宇宙功法研究公司”。他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他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孝子贤孙伺候着》。里面那些算命打卦的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自己的经营场所取了类似的名字。咦?这里不会也是算命打卦的地方吧?

米兰推开门,摘下墨镜。真是一个大美人呢。大概二十八九岁,颇有熟女风范。

进了门是一道狭窄的走廊。走廊里的装饰越发证实了他的担心。墙上挂了很多“神器”,有拂尘符咒,经文念珠,还有十字架和魔棒,整个一中西和璧。走廊这边有一扇门,写着“驱魔室”,另一扇门上面写着的则是“施符间”。还有一个小房间,门关得紧紧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走到那扇门前,忽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门闪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只青灰的手,仔细一看竟是透明的!

他打了一个寒战,再看那扇门时,发现它仍然关得紧紧的。一个女孩昂然而过,径直走进施符间,几乎是和他擦身而过,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典型的高傲。他心里立即升起一团怒气。米兰察觉了,轻轻一笑。他忙收起了怒色:找工作可不能带脾气呦。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迟疑着走进去,穿过门的时候忽然全身都感到了一种挤压感,仿佛他是从什么流质的屏障中穿过去的。他这时才看到靠窗的一个办公桌上坐的有人。真奇怪。这么醒目的地方,刚才怎么会没看见呢?

那个人是个大概二十七八的男人。长得挺帅,目光相当锐利。虽然穿着很入时的衣服,可总给人一种是似乎和时空不大协调的错乱感。

米兰叫他经理,然后便凑过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他说着什么。他听着听着笑了,朝穆严看了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意图,穆严却清晰地感知到,他这是让自己走过去。

经理等他走近,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他立即觉得有一道冷而锋利的目光直透到他的身体里,忽然间眼前一片混沌,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看着他。这双眼睛没有眼睑,也没有睫毛,只有白得刺眼的眼白和黑得恐怖的眸子,里面射出刀子一样的光芒,瞬间把他的千肢百骸扫了个遍。

“你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慌乱无比,语无伦次地介绍自己的资历。经理微笑着打断他:“我们这里不看学历的,只看你有没有能力。”他只有干笑。现在不干笑还能干吗?

经理往椅背上一靠,说:“你先回去吧。”

“啊?”

“明天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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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幽灵考官

穆严逃也似地冲出公司,胸口一片冰凉,心猛烈地跳个不停。天哪,这是什么公司啊!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跑到这个公司来。明天也别来这儿听什么回话了,另想办法吧!只求不要把邪气带回家了!

他决定在找到工作之后再告诉父母自己已丢了保安的工作,在街上晃悠到下班时间才往家赶。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关系,他总是往人多的地方钻。

终于到了回家时间。每天回家他都要穿过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巷。往常这里有很多孩子笑闹嬉戏,也有卖棉花糖丁丁糕的慈祥的老人。虽然破旧,但很热闹。可是今天竟一个人影也没有,随着他越走越深,两边的墙壁和地面竟隐隐有种扭曲的感觉,脚踏到地上也是虚浮的。早已走熟的巷子,今天竟这么陌生诡异。他只当自己神经过敏,加快脚步往家赶,眼前越来越阴暗,空气也越来越混重……

他一脚踹到了一堆草里,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深山老林!——

他“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是在都市里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山林呢?再说这条巷子他已走了无数遍,从没发现它通到过这里啊?他犹豫着踏出一步,脚刚一着地心中就闪过一阵惊慌,回头一看,竟发现来时的小巷不见了!茫茫四周,都是荒凉的旷野!

他顿时魂飞魄散,回过神来之后,地把手指凑到口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痛!不是梦!可怎么可能不是梦呢?

他呆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地向前走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泥地又湿又粘,坚韧的青草一下一下地绊着腿。侧耳细听,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哈哈哈……哈哈哈……”竟是孩子的笑声。旷野中听来,格外糁人。他心尖开始发颤,不小心绊了一下,脚戳到了泥地里。他抽了抽脚,脸忽然变得没有血色。他的脚动不了了。不是被泥吸住了,而是被一只手抓住了。一只冰凉的大手……

“啊!”他猛地被拖倒在地。

“咯咯咯……”伴着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一个冰凉的躯体靠了上来,紧接着一只蒲扇似的冰凉的大手便摸到他的腰间。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战战兢兢地往下一看……

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不!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人了:它浑身瘦得几乎只剩骨头,浑身翻着青白色的光,又长又稀像水草一样一样披下来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蒙着皮的骷髅似的脸,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对没有瞳孔的青白色眼珠,干瘪的胸口上胸骨清晰可见,下面一个硕大的肚子,细得像竹竿的四肢又细又长,扭曲着张开,像一个硕大的蜘蛛。

他瞪着那没有瞳孔的眼睛,咧着嘴唇上缩、露着青灰色牙肉的嘴,阴惨惨地笑着,把他那已经有些乌紫、长着尖利指甲的大手,朝他的脖子移了过来!他忙用手推它。

手“唰”地甩了出去,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可它的身体还靠在他身上,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它没有形体!它是鬼怪!

他拼命在地上打着滚,想把它摔开。可无论他怎么剧烈地滚动,它还是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双大手还掐在他的脖子上,那张可怕的脸也已经凑到了他的脸上。不久他被扼得窒息难耐,“噗”的一声把一口浊气喷到它的脸上。

“哗!”它的脸中间破了个大洞,扼住他的手也松了。他还没来及喘口气,它的脸竟又自己合了起来,扼住他喉咙的手又开始收紧。他又喷了一口气过去,它这回是脖子破了个洞,接着又自己合拢。

他一口一口地喷着,拼命地喷。渐渐地,他可以看清自己喷出的每一口气:蓝荧荧的,如烟似雾。而那个怪物,则是青白色雾气的聚合体,身上颜色深浅不一。他就朝这些地方吹气,果然比较容易吹透。

唰——唰——那个怪物被吹得千创百孔,可就是散不了。

他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无意中瞥见自己右手食指有一团蓝荧荧的光,想都没想就朝那怪物身上颜色最浅的地方戳去。

唰!那怪物的身体立即垮散开来,变成一丝丝雾气在空中漂浮。他头一阵猛晕,接着竟发现自己就站在早已走熟的巷子里,米兰正带着一脸坏笑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正把那丝丝烟雾收入瓶中。

“你……”他瞪大了眼睛。

没等他发问,米兰便笑着开了口:“恭喜你合格了。”

米兰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张口结舌。原来米兰他们是灵工作者。当人受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骚扰的时候帮人解决问题,收取一定费用,或当幽灵鬼怪遇到麻烦时帮它们排忧解难,收取能量和魔法用品。

现在有灵能力的人不多,他们人手极缺,米兰一天到晚在街上转悠,寻找可用之才,正巧碰上了他。因为不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就用自己的役使灵来试探他。他击退了役使灵,完全合格了。

穆严大张着口,半天合不拢。虽然在漫画里多次见过他们,但当他们忽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惊骇万分。他再次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咬了下手指,还是痛。

米兰朝他嫣然一笑:“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他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见鬼去吧。他才不想当什么灵工作者哩。再说他们拿那么恶心的灵来试探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米兰微笑着看着他离去。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穆严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嘴唇上翘起了高高的死皮,右手软软地垂在身边,一头闯进“宇宙功法研究中心”,左手在经理的桌子上用力地擂着:“你们搞什么鬼名堂?”

原来昨天晚上穆严遭到了大批幽灵的袭击。一股股分散出现的,一团团扭结在一起的,披头散发的、缺胳膊少腿的、伸着舌头的、骷髅形状的幽灵,从门缝里,窗户缝里,不停地钻进来,争先恐后往他身上压。他用手指拼命地戳,打退一批又来一批。手上的灵气很快便消失了——手上灵气消失后手便脱力般动不了了。他就用嘴拼命地吹,幽灵们这次是退而不走,他的嘴唇很快就没了知觉,幸亏他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天亮了,幽灵们渐渐散去。他来不及洗脸就跑过来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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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欢迎你加入!

飞椅停在一个小楼的房顶上。这是一个小型诊所,方方正正的,像颗印,招牌上赫然写着通灵社区医院,一看就是公司的往来单位。

凌轻轻一纵就跳到了阳台上,轻盈得像头小鹿。穆严可就没这么潇洒了,抓着水管子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着地时还滑了一下。

诊所的主人外加主治医生是一个胡子拉嚓的瘦高男人,头发像刺猬似的根根直立。虽然仪容颓废,但一双眼睛锐利无比。他对凌说:“病人马上就来。”

病人?穆严顿时一惊:难不成要他们给病人治病?

凌拉开挂在屋角的帘子,对穆严说:“我们就在这里观察病人。”穆严怔怔地走了过去,越来越糊涂了:给人看病还要藏起来?

有人来了,凌赶紧把帘子拉上。

是妈妈带着女儿来看病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分辨出谁是病人了了。女儿之所以是病人,是因为她身上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晦暗之气。

凌低声对他说:“不是她,她只是普通的病人。”

那医生给她听诊,穆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医生的听诊器上泛着幽蓝的光,一按在女孩的身上,女孩身上便冒出了黑气。这么奇异的景象,女孩自己和她的母亲竟无动于衷。难道她们没看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起了变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莫大夫这是用灵力在给她治病。”凌解释给他听:“每一种疾病,不,每个疾病个体,从玄学的角度来讲,都是一种能源体,一种恶灵。只要把灵驱走,病人的病就好了。和其他恶灵一样,疾病也有强有弱,普通的疾病力量较小,用药物完全可以治,但特殊的疾病就不同。”女孩身上的黑气已经散尽,脸色立即鲜亮起来。莫大夫还是给她开了药。“她其实已经不需要吃药了。莫大夫给她的药是面粉做的。有时他也会给病人打针输液,不过都只是些葡萄糖。”

“为什么?”

“糊弄工商局啊。”

凌忽然一激灵,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来了。”

一个老婆婆扶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穆严不由得惊呆了:天哪!这是?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一团绿色的黏液似的透明的东西,裹在少年的脖子上,散发着绿糊糊的光,脓泡似的五官,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在的躯体上滑来滑去。它没有手和脚,却长着无数触角在空气中摇晃。它没有实体,就是所谓的“灵体”。

凌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较强的疾病了。以它的程度,已经可被称作病魔了。莫大夫已经无法对付,所以才交给我们来办。”

莫大夫请外面的两人坐下,叫他们别紧张,忽然袖子一挥,他们全昏倒在椅子上。穆严大惊,凌拉开帘子走了出来:“不让他们昏倒我们怎么干活?别大惊小怪了,快出来!”

病魔像水母一样骄傲地盘踞在少年的脸上,一鼓一缩,格外恶心。凌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惊讶:“它你还能对付。就交给你了。”

“啊?”

“别罗嗦,上吧!”穆严只好举起手指,等指尖冒出灵气,朝病魔随便一刺。病魔的躯体被他刺得凹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嘴巴里传出了响亮的嘲笑声。凌很不高兴:“你这是在干什么?重来!”

“你在给它挠痒痒吗?再来!”

“不行!再来!”

穆严朝病魔刺了几十下,病魔还是毫发未损。穆严恨恨地甩手不干了:“你到底叫我怎么样?我只有这个水平!”

凌冷笑了一下,表情反倒平和起来:“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

“我哪知道?我只是想手指该出灵气了,便有灵气了。”

“就是说全是靠意念控制的。你灵气不足完全是因为你精神不够集中。你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手指上。再来!”

穆言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大脑都移到了右手食指上。手指上的灵气陡然变长了,形状也由原来的光点状变得像一根长针。

他朝病魔披面刺去,病魔发生一声闷吼,一只眼睛流出黑血——血却是有形体的。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刺瞎了。

穆严还没来及高兴,忽见病魔充气似地涨大起来,竟大过了少年的身体,把他裹在体内,发出一声声闷雷似的怒吼。

灯光陡然暗了下来,凌的脸上出现了大片阴影,缓缓地说:“你激怒它了。它打算取走这孩子的命。”亏她还能这么平静。

“怎么办?”穆严吓得脸都白了。

“普通的灵只要被你伤到就会逃走。而恶灵不一样。你必须找到它的要害‘灵穴’。”

“怎么找?”

“眼睛在你身上,你得自己找。听兰姐说,你曾经找到过她的驱使灵的灵穴。”

他忙睁大眼睛盯着病魔,可病魔浑身上下的颜色和透明度都一样,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病魔扭动着身体,开始挤压少年的身体,少年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他又怕又急,猛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大夫也着急起来:“凌!”

凌朝穆严扬了扬下巴:“他能行,你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吗?”

穆严出了身冷汗后竟镇静下来,出奇的镇静。脑中一片清明,惊慌和害怕全都不见了。很快他就发现病魔的额头上有一个小黑点散发着黑气,正往其他地方快速移动。他一指戳过去,病魔立即像被刺破的气球般爆炸了,瞬间消失得一点不剩,只留下模糊而又空洞的惨叫声在屋子中回荡。他一阵轻松,竟有些懵然。

凌把手伸了过来:“欢迎你加入。”他握了握凌冰凉的面条似的手,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回去的路上,穆严想起病魔,心有余悸,问凌:“刚才那病魔是被消灭了吗?”

凌注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

“净化?”

“不错。各种灵魂都是在‘转生——轮回——转生’这个循环中永恒地来回。所有的恶灵都是发生异常,从这个循环中出脱的灵。我们的任务就是消除它们的异常,让他们重新回到这个循环中去。”

“可是那个什么役使灵……”

“它的灵魂是和米兰姐的灵魂用符咒连了起来,不会轻易被净化的。”

穆严想想米兰,有想起那个家伙,胃里不仅来了一阵翻涌。

“不过你要知道,”凌忽然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他:“谁也不能消灭灵魂,谁也不能!”穆严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凌露出一丝莫可名状的笑容,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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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次遇鬼

几天后,他正在黑屋子里闷头和各种恶灵搏斗,忽然经理把他从屋里叫了出来,叫他马上和米兰一块出任务,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他感觉真是清爽,像从牢里刚放出来。也难怪。这些天他虽然上天入地,都是在幻影中穿行,其实还是窝在一个小黑屋子里。

这次的事件很简单:一个房产商接下了城西一个烂尾楼,准备修葺的时候才发现楼里闹鬼。里面好象住了两只鬼,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出来——傍晚是鬼门打开的时候,也是鬼怪开始活动的时候。谁要在那个时候进了楼,轻则被惊吓,重则被伤害,还有丧命的。因为他还在见习,所以由米兰陪着他出任务。他虽然不大情愿,觉得被小看了,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庆幸: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对付真正的鬼。而且是恶鬼。

没想到米兰陪他到烂尾楼门口就不再进去了。“你可以一个人去吧?”她含笑问。

穆严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却装着满不在乎,为表镇定还整了整衣领——反而暴露了他的紧张,拿着架子朝楼里走去。

楼里还真是残破。乱七八糟的蜘蛛网,厚厚的灰尘,还有四处乱放的杂物,虽然天还没黑,楼里已非常阴暗。穆严在一楼大厅徘徊良久之后鼓起勇气上了二楼。二楼是一间一间的公寓。一个个没有装门扇的门像一张张大口,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窗外太阳渐渐下山了,穆严的心越悬越高。忽然,从他左边的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穆严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上,一时紧张得无法分辨鬼气人气。

“咦?”一个穿着大衣的小伙子从门里钻出来,见到他很惊讶,但没有表示敌意。

“你也是来探险的吗?”小伙子问。

“哦,算是吧。”穆严已经冷静下来,仔细地感受,没有任何心悸的感觉

“太好了!我们一起吧!我心里正有点发悚呢!”小伙子很高兴的样子。

穆严答应了。按理说驱鬼带着普通人应该很累赘,但穆严远没有成熟到能有这种想法。有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跟着自己,他总觉得安全些。鬼怕人多嘛。

他们登上十一楼的时候,楼里已经暗得看不清了。穆严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着。打火机那微弱的火光,把他们二人脸照得现出阴影,乍一看还颇为狰狞。他心里更发毛了,想说点什么缓和点气氛,那小伙子却神情紧张地对他摇了摇手,死死地盯着左边第三个门洞。

他一激灵,这才听见门洞传出来一阵很细小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哭声!而且是男人的哭声。男人的哭声其实比女人的哭声更恐怖。

一个通体发着荧光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身子,颤抖着,从门洞里拖泥带水地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满是血迹,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不用说他就是鬼了。

穆严用力地吞了口唾沫,一提气,大声问:“你就是在这栋楼里作恶的鬼吗?”

那男人颤抖着摇着头,声音凄惨:“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忽然露出凄厉的神色,暴起向穆严扑过去。穆严一指贯穿他的灵穴。他立即像肥皂泡一样爆炸消失了。

小伙子又惊又喜:“你是降灵师?”

“是啊。”穆严不禁有些得意。

“太好了!来来来!让我们乘胜追击,把另一只鬼也抓住!”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抱着穆严的膀子朝前走。穆严飘飘然地被他拽着走,刚走了几步的时候忽然踩到一滩湿腻腻的东西。

是血!

他哆嗦了一下,顿时清醒了许多。仔细一看,发现血是从鬼走出来的那个门里流出来的。他狐疑着走了进去,发现地下躺着一具尸体,竟然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什么?他是刚死的?这么说,他是被鬼害死的可怜人,真正的鬼还另有其人?

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双冰冷的大手从后面掐住了。

这是谁?现在除了那小伙子,自己的身边没有别人,难道那小伙子是鬼?怎么可能?不是他身上没感觉到鬼气吗?

穆严向后乱抓,抓住小伙子的衣服一扯,竟把他的大衣整个扯到了手里,仔细一看,那大衣还扣着扣子呢!那小伙子没有形体?

他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明白了:这小伙子就是在这里为害的恶鬼。这衣服大概是那个中年男人的。这只鬼在杀他之前就剥了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用活人的气味掩盖自己身上的鬼气,穆严没有经验,就这样被他骗过了!

鬼的力量奇大,转眼穆严便窒息了。他五指急张,每个手指上都冒出了灵气,也不管手上的灵气会不会割到自己、割到自己会不会有问题,狠狠地朝鬼的手上割过去。鬼嚎叫一声放开了手。

穆严乘机猛吸一口空气,转过身去。只见那小伙子的脸和头发都变成了石灰色,满脸都是皱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腰向前佝偻着,已经变成了老者的模样。他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嘴像蛇一样凸出,根根獠牙从唇边冒了出来。

穆严倒抽一口冷气,忙寻找他的灵穴,一指刺去,他惨叫着消失了。穆严跌跌撞撞地冲了几步,眼前发花,每一步都像踏在棉花上,“嗵”地一声撞到墙上,顺着墙滑倒在地。

他刚才被鬼掐得太厉害了,大脑有些缺氧,已经不能连续行动了。

唰!一股阴气直袭背后。肯定是另一只鬼!可穆严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应战了!他惊恐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没有眼白,只有黑眼珠的瘦老太太,罩在宽大的寿衣中,伸开双臂朝他直扑过来,就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蝙蝠!

正在这危机的时刻,一个符咒飞来,贴到女鬼身上,女鬼行动立止。符咒喷出金黄的火焰,转眼间就把女鬼包裹起来,女鬼发出一声长嚎,消失了。

“还好赶上了呢!”米兰冲了过来,长吁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原来她一直暗中跟着他呢。

楼外已经是星光满天。在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穆严看来,这星光比阳光还灿烂。在深吸了几口气后,忽然想起自己的狼狈,顿时沮丧到底。米兰忙笑着安慰他。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兰姐,你刚才好象没有对准灵穴攻击嘛。”

“那是高一级的法术,不一定要攻击灵穴的。”

“可是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初学者啦!”米兰抿着嘴笑了。

穆严脑中一晕,情绪立即降到更低:原来我还是老末的老末啊?

第二天他才知道楼里那两个鬼原来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在拆迁的时候对开发商给出的补偿不满意,和开发商冲突未果,老头气死了,老婆婆也随他而去。死后便变成恶鬼,在开发商所建的楼盘里作恶。

穆严顿时感到一阵不安:“他们也好可怜啊,我竟然……”

“没关系,”经理轻轻翻过正在看的报纸:“他们已经无法劝化了,只有将他们强行净化。”语气非常轻松。

穆严心头一凉:难道自己又投到了个没血没泪的老板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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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造魂

几个policeman推开停尸间的门,发现里面只有李法医一个人,怀疑地问:“你一个人在吗?”

“是啊。”

穆严忍住笑,伸出手在他们眼前乱晃,他们却什么没有反应。米兰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才让他停止胡闹。

刚才听到屋外脚步声响,李法医慌慌张张地又要推他们到床底躲藏,穆严死都不干,米兰不慌不忙地竖起食中二指,靠在唇边,轻声念起咒语:“世容万物,万物有形,物本非物,形本无形,隐!”伸手在自己脸上画了一道,又在穆严脸上画了一道。policeman和李法医便看不到他们了,他们之间却可以互相看见。真是奇妙的隐身术呢。

policeman们伸长脖子往屋子拐角里打量着:“那奇怪了。我怎么听见你好象在跟什么人说话似的。”

李法医露出阴惨惨的笑容:“那个啊。我在和死者交流啊。和死者说话说多了,它们就会告诉你越来越多的事情。”

policeman们觉得寒毛直竖,干笑着说:“那你忙吧。我们先走了。”李法医坏笑着把门关上。

门刚关上米兰和穆严便显了形。米兰掏出手机给经理汇报,告诉他这个案子公司可以接。穆严则有些焦躁不安。他口中的姜片已经没有味道了,已经快抵御不了尸臭的侵袭。他不明白为什么米兰对尸臭毫不介意。

米兰合上手机,对李法医说:“你可以通知受害者家属跟经理接洽了。”

穆严急急地说:“我们可以走了吧?”

“哪能啊。”米兰掏出一个琉璃瓶子:“接下来才是重要的工作呢。”把瓶口磕在那血红掌印上,转眼间那红色掌印便化成灵气流到了瓶里,瓶里立即变得血红一团。米兰盖上瓶塞,对满脸惊讶的穆严说:“走吧。”

“李法医也算是我们的一个业务联系人呢,”在路上,米兰告诉他:“如果是人犯下的罪行,policeman一般可以抓到犯人。但如果不是普通人干的,或是妖怪干的,policeman就很难抓到了。他一旦发现这种情况,就会劝说受害者家属委托我们,自己却不从中捞任何好处。是个好人呢。那家伙。”

他们刚到公司,就有一大票人涌了进来,脸上激动和伤心到极至的呆滞并存,让人不忍猝睹。看来他们就是受害者的家属了。米兰同情地看着他们,穆严也感到一阵辛酸,接着一股强烈的义愤从心底直涌上来。

米兰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施符间的门,对穆严说:“进来吧。经理会和他们好好谈的。”穆严跟着她走了过去,心里却担心经理会不会妥善地对待他们。他看起来很冷酷啊。

米兰拿个个药罐,把里面注满水,在水面上写了个“禁”字,再把琉璃瓶放到水中,在水中打开盖子。“这样就溢不出来了。”

血红的灵气立即把水染得血红一片。她把药罐放到一个电炉上加热:“电力引发的火最适合了。”水很快沸腾了。她打开屋角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两个瓶子,里面装的是人的头发和指甲。

“这不会是……”穆严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心,”米兰把头发和指甲倒入药罐:“是活人的指甲和头发,从美甲店和理发店弄来的。头发指甲是人的身体上唯一的不断生长的东西,所以一直被认为含有人的精魂。”她又拿出一个瓶子,把里面薄膜状的东西倒进药罐:“这是蝴蝶的蛹。因为它容纳过生命,所以一直被当成生命的容器。”

“那个……”

“什么?”

“兰姐,你不怕尸臭吗?”

米兰笑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可不能惧怕尸体啊。尸体只是灵魂的衣服。和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本质上没有两样。”

药罐里的水变成了美丽的粉红色。米兰面露喜色:“完成了。新的式神。”一个蝴蝶形的粉红色光团从罐中飞出,停在她的食指上。

“式神,就是法师用灵魂和魔法材料或灵气和魔法材料制成的精灵仆役,”米兰慢慢地解释给已经惊呆的穆严听:“指甲和头发给它以精魂,蝶蛹给它以形体,灵气给它以内充。它是由那人的灵气做成的。它会带我们找到他。”

“找到他就它没用了吧。”

“不,”米兰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嘴边浮起一丝莫可名状的微笑:“还有很多用处的。”

跟着粉红色的蝴蝶追捕犯人,还真有诗情画意。感觉就像从血腥的坟墓里忽然到了阳光灿烂的旷野上。而且他们以外的人都看不见它,让穆严觉得自己也像隐了形一样。更增情趣。

蝴蝶带着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经过一个小餐馆的时候,忽然加速往那冲。米兰和穆严忙快步跟上。没想到蝴蝶忽然猛地停住了,呆了片刻,无精打采地飞回来,停在米兰的食指上,触角乱动,像在说些什么。

“这样啊。”米兰皱起眉头。

“怎么了?”穆严问。

“它说气味消失了。可能因为那个人正在妖化的初始阶段,气息还不稳定,并不是随时都散发妖气。”

米兰皱紧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带着穆严进了餐馆。除了店老板和伙计外,里面还有四个人。米兰带着穆严坐到背静处观察他们。服务员递来菜单,她点了两碗拉面。穆严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他人。

这四个顾客,一个是职员模样的中年人,一个是混子模样的青年,一个是个体小老板模样的人,还有一个是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到眼睛,就男人来说,他的眼睛可真够美丽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大而有神,睫毛长而浓密,像布娃娃一样。老板和伙计则是清一色的精神不振的中年男人。

米兰只看了他们几眼,便拿出一个紫色绸子做成的小袋儿,用指甲挑出几粒种子,分别朝他们的脑袋弹过去。

“兰姐……”

“没事,他们看不见这种子。”

种子一碰到他们的脑袋就附到上面,竟飞快地发芽抽枝,结出花蕾。

“这是忏罪花,是原本长在天堂里的花。它最怕见到犯罪,一旦身边出现罪恶就会大声尖叫。当然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听得到。如果他们当中有内心妖化的犯人,附到犯人身上的忏罪花一开花就会尖叫。”

忏罪花已开出硕大的金黄色花盘,好美好美,却没有一个发出尖叫声。米兰皱起眉头:出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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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非常抓捕

“看来这里面没有犯人。也许犯人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留下了灵气。我失算了呢。”米兰捋着一小撮头发幽幽地说,语气里微有几分恼火。

那个混子模样的人抹嘴起身,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老板。他头上的忏罪花忽然剧烈颤动起来,穆严听到了一阵空袭警报的刺耳叫声。

“来得可真快啊。”米兰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对那青年人说:“小哥,这样不大好吧。”

那青年歪鼻斜眼地说:“你这老娘们想说什么?”穆严黑着脸走上前来,那青年忙收敛了气焰。穆严看起来并不雄壮,但他现在却不折不扣像个凶神。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人骂米兰,他就有了和他拼命的冲动。

米兰指了指他手中的钞票:“用假钞蒙骗老实的生意人,不好吧。”

“你他妈胡说什么?”年轻人色厉内荏地叫嚷着。老板和伙计看似软弱可欺,但一听年轻人手中的可能是假币,目光立即如狼似鹰。

“对面有个超市,老板你可以把它拿到验钞机上验验看。”米兰不慌不忙地说。

果然是假币。青年人红着脸拿别的钱付了账,灰溜溜地走了。穆严惊奇地发现长在他头上的忏罪花已经枯萎,随着他的步伐颤动着,渐渐消失。

“他拿的果然是假币啊。”回到座位上后,米兰如是说。

“什么?你是猜的?”穆严还以为高级灵工作者的眼睛可以当扫描仪用呢。

“你以为我的眼睛真那么厉害啊。是他掏钱的时候忏罪花叫了。以当时的状况来看,只可能是他用假币骗人。”

“真是厉害的分析能力啊。”穆严颇有些佩服她。他用眼角瞄了瞄忏罪花们:“不过话又说回来,忏罪花还真敏感呢。见到这么点小事就要大叫,叫过就枯萎了……它只能用一次吗?”

“是啊。”米兰的声音低沉细腻起来:“忏罪花见不得任何罪恶。看见罪恶之后,就会伤心得枯萎。”

“哦。”穆严忽然感到一丝伤感。

“不过他们的内心状况堪忧呢。”米兰皱着眉头地扫视了一圈:“忏罪花都不大精神呢。土壤不好啊。”只有那个大学生身上附着的忏罪花很是肥壮。

米兰掏出装种子的小袋,把口对准他们。他们身上的忏罪花迅速合上花苞,抽回枝叶,变回种子的模样,再飞回来,简直像录象带的倒放版。

“不能浪费呢。”米兰说。

只把那个大学生身上的忏罪花留了下来。“看来只有他心灵纯洁。就让他一直带着吧。忏罪花会给心灵纯洁的人带来好运呢。”米兰微笑着看着他。

“哦。”穆严又盯着他偷看。虽然他看起来很纯真,但头上顶着个大花盘实在有些搞笑。幸亏普通人看不见。

“你在干吗?快吃呀。我可不是为了伪装才点的。你肚子一定饿了吧。”穆严这才发现拉面已经上桌了。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也难怪。中午了嘛。

他端起拉面吃了一口,一股暖流流入心中:米兰姐点的拉面啊。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忏罪花既然是天堂里生长的花,是怎么弄出来的?”

“是经理引出来的。”

“那经理本事不小。”

“经理是天使嘛。”

穆严立即感到一阵眩晕。天使?那家伙?可能嘛?罢了罢了,既然连捉鬼的公司都有,他们的首领是天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姑妄听之吧,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

“累吗?”出了饭馆后,米兰柔声问他。

“不累。”

“那我们就去挨个走访证人吧。在那家伙的气味再度出现之前,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证人……不是说没有目击者吗?

“不是通常所说的那种证人啦。我们是去走访现场的花草树木。”

在那只蝶儿的带领下,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第一个现场。那家伙在现场也留下了灵气,蝶儿能像找自己去过的地方一样轻易找到这里。这里草木狼籍,警方在尸体旁边勾勒的白线还依稀可见。米兰蹲下来,把手指点在白线旁的花草上,闭上眼睛,像在倾听草木的声音一样。

片刻后她站起来对穆严说:“你也来感受一下。”穆严也把手指点在花草上,闭上眼睛。

一阵眩晕之后,眼前渐渐出现微光,忽然一个男子头上冒着血花扑倒在面前,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差点撞到他脸上。接着视野一闪,不远处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勒住脖子,渐渐软倒。那男子回过头来,只见他戴着头套,只留两个眼孔,头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画面消失了。穆严睁开眼睛,身上冷飕飕的全是冷汗。

“怎样?”

“只知道犯人是个男人。”

“就这样才棘手啊。即使把受害者的灵魂叫来也问不出所以然,只有再到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了。”米兰轻轻叹了口气。

现场不是在城郊,就是在公园的僻静处。现场花草的记忆中犯人全戴着头套。他们不知不觉地又回到那个饭馆前——最后的现场就在这附近。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侦探所的同志们!”他们被一个老大妈叫住了。她是一个受害女孩的妈妈,就住在附近。

老大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拉住米兰的手:“调查一天辛苦了!到我家去吃饭吧!”因为他们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会引来震惊和怀疑,对接洽反而不利,所以李法医干脆就告诉委托人们他们是私人侦探。

“不了……”米兰本想婉拒,但见老大妈的目光热切中透着凄楚,便不忍心拒绝了。

去老大妈家的路上,一个中年男子旁若无人地带着恶鬼般的表情急冲冲地从他们面前。老大妈用同情而又恐惧的目光看着他,告诉米兰他们:他是另一个受害女孩的父亲,女儿死后便辞去了工作,不眠不休地四处调查,不愿依靠policeman和其他人,发誓一定要亲手抓到犯人。

“哦。”米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夜风轻轻地吹着,还带有少许阳光的余温。那有着洋娃娃般美丽眼睛的大学生背起画板,准备回家。今天一天他都在花园里写生,画好之后还在公园里坐在,呼吸着微馨的空气,看着太阳,等它彻底沉没之后才起身。

夜色下的青草是潮湿的,踩起来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今天它们似乎有些缠腿。一个影子,慢慢地从身后爬过来。他朝影子看了一眼,发现影子极宽极长,竟像是个巨人,而且,看不见脚……他有些心寒,正想回头看……“呼——”一个极粗的呼吸声传来,竟像是野兽在呼气。他的脖子顿时僵硬再也转不过去。

“噗”的一声,路灯忽然熄灭了。周围漆黑一片。

穆严和米兰刚走出老大妈的家,就听到一阵空袭警报般的叫声传来。米兰的脸色大变:这是忏罪花?怎么是这个声音?忙扯住穆严的袖子,说:“走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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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逢魔时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穆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公园里。瞬间移动?他立足刚稳就听到一阵嘶嘶啦啦虫足行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惨白的月光下,一个半人半虫的东西正在追打那个大学生。那个东西下半身已经化为蜈蚣,上半身被高高抬起,身上布满了盘根错节的肌肉,两只手臂的末端是两只巨大的钳子,正闪着幽蓝的光。高高仰起的头上,赫然长着一对绿色的复眼,一对钳子似的锯齿从血盆大口里戳出来,正一开一合地活动。它的身上,缠满了东一条西一条的烂布条。

妖怪!没错的!

“可恶!已经半妖化了!怎么会这么快!”米兰伸手在空中空画了一个五角星,大声念道:“气静无力,气走神聚,气流五行,化之为雷!”五角星的中心里奔出一道闪电,直击妖怪。妖怪闪身避开,闪电击到一棵树上,“喀嚓”一声把它拦腰截断。妖怪看了一眼断树,转身就逃。

“你保护他!米兰留下这句话就去追赶妖怪去了。

穆严冲过去把那大学生从地上扶起来。他只是被妖怪推了一下,背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妖怪掌印。只是被妖气侵袭,暂时昏了过去。他头上的忏罪花已经枯萎,转眼便化成灰烬。果然是身边发生罪恶就会有反应啊。

穆严不懂急救,只知道狠掐他的人中。他被掐得“哎呦”一声醒了过来。醒来后茫然地看了看穆严:“你是谁啊?”

“啊,这个……”穆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妖怪呢?”

“它被我们赶跑了。”

“那么说你是驱魔师了?这世界上竟真有驱魔师?”他一脸的不敢相信,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脑袋,自嘲地笑了:“这世上连妖怪都有,怎么会没有驱魔师呢?这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连声得向穆严道谢。

“这个……不用放在心上……”他的眼睛清澈如水,闪着如婴儿般纯洁的光,在夜色里格外美丽。被他盯着,穆严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李宏超,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穆严。”

“哦,穆大哥。”他的目光滑向穆严的脚底,忽然“啊”地叫了一声。

穆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踩着一副画,忙跳开来。

李宏超心痛地捡起画板:“一塌糊涂了呢。本来还像拿它参加学校的画展的。”

“哎呀,对……对不起。”穆严手足无措。

“怎么能怪您呢?全是妖怪的责任。”他悲伤地笑了笑:“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我似乎总是比别人倒霉。努力地准备考试,却在考试前生病,精力泄光。好不容易打工用自己的钱买了一辆摩托车,第一天上路就和轿车相撞,车毁人伤,”扬了扬手中的画板:“花三个月画这副画,本想拿去参加学校的画展,没想到写生回来竟被妖怪袭击……”说到这里忽然垂下眉头:“不过也是我的错。如果我把画板死死地报在怀里,而不是一受到惊吓就把它扔了,也许它还能保全下来呢……说起来,这种情况……跟当时一样啊,”长叹了一声。

穆严本想找些词儿安慰他,但忽然感觉到他可能准备向自己敞开心扉,便没有多话,等待着他向他倾诉。

李宏超果然开始倾诉了:“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爱过一个女孩。非常非常爱。怎么说呢,对我来说,只要有她,我生命里原来的那些挫折都像不存在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挫折的那种感觉。可是,对我这么重要的人,我却没有抓住。她也许一开始就没爱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伴儿罢了。该离开的人总会离开的,后来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头也不回地跟他走了,看着她渐渐远去,我的心就像被挖去了一样,却没有追过去,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他喃喃地诉说着,脸上的悲哀渐渐凝固,完全沉浸在了悲伤的气氛中。

“别这么丧气啦!”穆严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他没有爱过,所以无法真正理解李宏超的心情。

“你是说我很傻了?”李宏超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出土,叶脱木,水离海,火飘舞,土乘风,万物皆动,力聚我身,东西南北,任我纵横!”米兰一面念着遁术的咒语,一面大步追赶着妖怪。将遁术施在不能动的物体上时可使该物体自己行动,奔跑之时使用遁术可以大大增强奔跑的速度。

妖怪有一百多只脚,跑起来很迅速,但米兰也跑起来像阵风,离它的距离越来越近。妖怪专捡僻静去逃窜,倒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妖怪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工地被米兰追上了。米兰伸指空画出北斗形状,大声念起缚怪咒:“天下精灵,皆归三界,不归三界,万物不容,不归三界之灵,在此就缚!”妖怪顿时像录象的暂停画面般静止不动了。

米兰走到它面前,点住它的额头,大喝一声“净!”它的面孔便开始萎缩,渐渐变回人的模样,本来米兰可以用更高明的法术把它轻松地干掉,但因为它只是半妖化,还有变回人类的可能,才用了比较温和的法术。

那妖怪已经完全变回了人的模样,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上缠着的破破烂烂的布条就像捆绑他的绳索。在他身体异变的时候,把衣服全被撑破了。

米兰走近几步,把他的脸扳过来,发现他竟然是那个发誓要亲自抓住凶手的受害女孩的父亲。米兰错愕万分,忙召唤她的蝶儿。人在半妖化的时候妖气大同小异,只有蝶儿才能辨认犯人的妖气。

蝶儿急急地飞到她面前——刚才它被她远远地抛在了后头,现在才赶上来。蝶儿在他头边绕了一圈,飞到她面前,剧烈地扑动翅膀。

不是。想也不是。他可是受害者的父亲。可他怎么会妖化呢?

米兰皱紧眉头,盯着他想了一会儿,随即恍然:他太爱他的女儿了。失去女儿的痛苦和悲愤,让他的心理迅速异变。没有什么比悲痛之心更能让人疯狂了。人疯狂到极致的时候,就会不可抑制地妖化……慢着!他不是在抓杀死女儿的犯人吗?为什么会对……难道说……

穆严哈哈大笑着拍着李宏超的肩膀:“是有点傻啦,不过没关系,世上的男子都会这么傻一次的。把过去的都忘掉吧!”转过身指着月亮:“说不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能找到心仪的女孩……”忽然脑后一阵猛痛,他扑倒在地,一股热流直流到脸上。

血!

他颤抖着把身体转过来,看见李宏超手里的一块石头正在滴血。竟是他袭击的他。李宏超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肌肉不断扭动,五官都扭曲了,在苍茫夜色里宛如恶魔,咬牙切齿地说:“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别人的痛苦,你以为你懂什么!”又扬起手中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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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休息200分钟做眼保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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