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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丫》 文 / 张萌萌

好一片美丽的秋色,没有秋天,就不可能有丰硕的果实,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冬天,还有来年的春天了。
可一到深秋季节,我和青青就要分开了,它得冬眠,所有的蛇都要冬眠,蟒也要冬眠。
我和奶奶都从镇上回来了,姐姐和妈妈却还未回来。
太阳落山,一抹余晖照着山那边的天空,红彤彤的,很是艳丽。
妈妈和姐姐这时才回家来。
“给我买吃的了吗?”姐姐一进院子就对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奶奶问。
“买了,在我房间里,你自己去拿。”奶奶回答。
姐姐随口问,“奶奶,你给丫头买什么了?”
“给她也买东西了。”奶奶说。
姐姐停住脚,回头对奶奶问,“买的什么?”
“买了一个老看。”
姐姐不明白,“老看是什么东西?是吃的还是用的?”
跟在姐姐后面的妈妈就对她解释说,“就是只看不买,意思是啥也没买。”
“哦!”姐姐若有所悟地点头,然后又对奶奶问道,“为何丫头啥也不买呀?”
“丫头跟你不一样。”奶奶说。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张家的丫头嘛!”
奶奶摇头,“那当然不一样了,你是你爸妈的姑娘,而她被我们全家都称之为丫头,在村子里,大家都叫她蛇丫,你想能一样吗?”
姐姐没说话了,转身进屋去了。
“奶奶,你给我买了两瓶罐头啊,饼干也买了两包呢。”
姐姐从奶奶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包饼干,她所拿的两包饼干并不是奶奶刚开始买的那两包圆麻酥。

这天晚上,在奶奶房间里,奶奶打开了一包圆麻酥递给了我。
“丫头,快吃吧,这是给你的,你就在房间里吃,别拿出去。”
“哦!”我点头,伸手接过奶奶递过来的那包圆麻酥,坐在了小板凳上。
“奶奶明天给你做麻生糖给你吃吧。”
“麻生糖是什么糖?我只听你说过水果糖,见过姐姐吃水果糖的糖纸。”
“你妈妈她都让我做过好几回了,你没吃过吗?”
我摇头。
奶奶见我不明白,于是给我解释说,“就是把芝麻炒熟,碾碎,把花生米炒熟,去皮,也碾碎,最后加入一些白糖或者红糖,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很甜的。”
“哦!奶奶你说过水果糖也很甜的。”
奶奶笑着说,“可水果糖没有麻生糖香,花生和芝麻一炒熟,那多香啊,水果糖是比不上麻生糖的。”
“水果糖的包装纸很好看。”我说。
“那是为了吸引小孩子家的注意力。”奶奶说到这里,定睛瞧着我问,“你不会又捡糖纸了吧?”
“没有,我就捡了那一次,就是那次我不知它是什么纸,问你的那一次,奶奶,我以后不会吃外面卖的糖,尤其是水果糖。”
“怕坏牙齿是吧?”
“不全是,我就是不想吃。”我说完拿出了一块圆麻酥放到了嘴里。“奶奶,好香好酥哦,奶奶吃一块吧。”
我站了起来,拿了一块递给在整理床铺的奶奶。
“你吃吧,奶奶不吃。”奶奶又把它给放到我的手心里。
圆麻酥,顾名思义就是一块圆圆的饼干,上面洒了很多的芝麻,而吃到嘴里后,味道是又酥又香,回味无穷。
我一连吃了十块,然后把剩下的连同包装袋都给了奶奶。
我终于明白姐姐为何喜欢吃零食了,这完全是不同于饭菜的味道,这应该说是一种诱惑,我虽连吃了十块,但我的嘴巴并没有过够瘾。
但我忍住了。
奶奶打开她那口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红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夹子,把口袋给夹上了。
小红木箱是奶奶的嫁妆,一直都跟随着奶奶。
奶奶把圆麻酥放到了箱子里,“放着,你明天再吃,你要吃的话给奶奶说,奶奶给你拿,你个子矮,够不着。你看你比这床头柜矮一个头呢。”她说。
我点头。

萝卜的生日与抑制不住的诱惑 文 / 张萌萌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和奶奶一同回家。
奶奶拿出钥匙,开了院子门口的大锁,我们刚准备进院子,后面有人大喊,“天京她奶奶,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我要你去帮忙。”
来人是奶奶朋友秦奶奶的儿媳妇。
“帮忙?”
“我婆婆好象不行了,麻烦你去守她一会,等她咽气后,得请你给她穿衣服。”
“丫头,你自己进屋去,跟你妈说一声,我到秦奶奶那里去了,咱赶紧走吧。”
奶奶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到了厨房里,锅是冷的,空的,连灶台也是冰冰地。
爷爷去走亲戚还没回来,而爸爸早上说,他要送货到好些户人家,晚上会很晚才回来,至于姐姐和妈妈,我不知她们会在哪里。
姐姐和妈妈去了什么地方,通常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肚子好饿啊!可却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
在冷清清的厨房呆着,让我的肚子更咕咕地叫得厉害,因为肚子饿,手和脚也感觉到很冷,我搓着手,跺着脚。
在我们村子里,只要一到阳历十月,天就会一天比一天冷。
整个厨房里,我只看见一篮子白萝卜。
但这白萝卜我现在是不敢再吃了,因为它是辣的。
前几天我曾吃过一口生萝卜了,当时没有别的感觉,就一个字,辣,我既然已经知道它现在的味道了,我就不想再吃它了,我怕再被辣一次。
记得当时我直喊辣的时候,妈妈说我是自找的。
而奶奶给我倒了一杯水,并且告诉我萝卜要过了生日才最好吃。
萝卜的生日是哪一天你知道吗?奶奶当时问我时,我愣了。
我在心里说,萝卜竟还有生日啊。
就是春节,除夕那天就是萝卜的生日,奶奶笑着对我说。
生日?听起来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名词。
爸爸过生日时,妈妈会给他煮荷包蛋和寿面,煮了多少个荷包蛋我是不知道的。
爷爷奶奶过生日时,爸爸和妈妈会为他们置办新衣。
姐姐过生日时,不仅有荷包蛋,有新衣,还会给她零用钱,给了多少我是不知道的,是谁给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在那一天会拿着一些钱,很得意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妈妈过生日时,是爸爸在张罗,通常也是买新衣服给妈妈。
而我,自我记事以来,一年之中总是有那么一个早晨,待我醒来起床后,家里人都会对我说,丫头,你昨天满四岁了,再过一年后,他们就会说,丫头,你昨天满五岁了,而今年,他们说的是,丫头,你昨天满六岁了。
我的生日虽家里人没有给我过过,但我其实在心里是记得日期的,五月四日就是我的生日。

要在厨房里找吃的看来是要一无所获了,我黯然地去了奶奶的房间。
一到奶奶房间里,我立即想起了昨晚我吃的圆麻酥。
我肚子的馋虫被勾起来了,我实在是无法抗拒昨晚那种味道的诱惑。
我踮起小脚想去够着开箱子,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点。
人都有欲望,如果是那种自己特别心仪的某件东西,那么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给弄到手。
我虽是个小孩子,却也不例外。
我不由分说地找来了一个小板凳,双脚站在了板凳上面,用稚嫩的小手去打开了那个小红木箱。
拿到了圆麻酥后,我一阵窃喜,我用劲抽掉了那小木夹子,从板凳上跳下来,把它放到了我写作业的桌子上。
我找来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前,打开了书包,一边写作业一边吃着饼干。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的手和脚现在不冷了。
饼干我在吃,作业我在写,房间里很静,我只听到我嚼饼干的声音。
因为有美食在前,我写作业的速度很快,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很多,也就是抄写几个拼音而已,所以我在吃第十块圆麻酥的时候,作业就写完了。
我搁下铅笔,开始慢慢品位着圆麻酥的味道。
此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饿极了的小老鼠,有东西却只能偷蚿arty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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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风吹地正欢,我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觉得我的后脊椎骨发麻,而在心里,从心里面也开始变冷了,那不是被冻着了的那种冷,而是来自处于心灵深处黑暗中的一种本能的恐惧,而在此时,我的中指第三关节也开始跳了,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鬼,因为奶奶告诉我,鬼是从下往上附体的。
我动弹不得,奶奶教我的那咒我根本就还没有背过。
在这时,我的前方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是原有的土公路,另一条路是白色的路,它很宽广,一眼是看不到其尽头的。
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我起来,他的手冰凉凉地,白色的风衣,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我看不到他的头,也看不见他的身子,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头和身体。
他拉我的手,我想挣脱,可不管我怎么使劲,我就是无法挣脱他的手掌心,我想喊叫,可嗓子却说不出话,我失声了。
他的手虽如冰块那样冰,但却异常有劲。
他把我的手攒得紧紧地,一步步地把我往白色的公路上拉去。
当我的右脚一踏上那条白色的路,一股寒气就从我的脚直窜上了脑袋,我感觉更冷了。
我被他那双无形有力的手拽着继续往前走。
风还在肆意地吹着。
饥饿和寒冷对我来说现在已不是问题,我现在想的是如何能挣脱出这无形人的控制。
我没有办法可想了,此时我和这无形人就像在拔河比赛,他是处于上风者,胜利就在眼前。
我被无形的大手越拽越远了,我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用尽全力去挣脱那无形手,却都没有成功,他好像时刻在注视着我,只要我的手稍有要挣脱迹象,他立即会增加他的力气。

无形手把我是越拉越远了,我想停下脚步,却停不了。
我想开口呼救,嗓子却发不出音。
白色的路一直绵延到前方,看不到它的尽头。
这条路就如雪花那么白,朦胧的月光与它相比,显得是那么地暗淡无光。
无形的人拉着我继续向前走,我想挣脱,却无法挣脱。
夜静得可怕,我只听见了我的呼吸声,我扭头往后看去,看不到我的影子,我没有了影子,我也没听见我的脚步声。
奶奶曾告诉我,鬼是没有影子的,鬼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难道我走的这条路是由人而变成鬼所要走的路吗?那这岂不是一条鬼路啊?
不,不可以,我不能走这条路的。
我心里这么想,然而我却没有多少力气来挣脱了。
就在我快没力气的时候,这无形的人却突然停下来,松开了我的手。
我很意外,倍感莫名其妙,往前一看,原来前面的路被群蛇给堵住了,有多少条蛇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数数,我根本就顾不上去数蛇的条数。
那条蟒也来了,它就在群蛇的中间。
我被群蛇给包围了,有两条大蛇在我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用它们的身体围成了一个圆圈,在那个圆圈里,五条长度相当的蛇用自己长长的身体摆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我正好处在了五角星的中间。
我两腿发软了,之所以腿会发软是因为我没劲了,我蹲了下来,我紧抱着我的双膝,全身蜷成一团了。
青青来到了我跟前了。
我把青青托起,放到了我的上衣口袋里。
我不能向后退,也不能往前走,我能做的就只有蹲着不动。风吹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阴冷围绕着我,冻得我连骨头都僵硬起来了。
但心这时却不冰凉了,因为有我的朋友们在陪着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听到了鸡叫声。
鸡叫声刚一过,白色的路突然消失不见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发现我竟然蹲在了我们家的油菜地里。
田里绿油油的油菜被我踩坏了好多根。
我想我完了,完了,挨打估计是要挨定了,我踩坏了油菜苗,妈妈她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就饶过我的。

鬼附身 文 / 张萌萌
我让所有的蛇都离开了。
青青我是把它给赶走的。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我的耳边传来了奶奶的叹息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我睡的是我昔日的那张床。
奶奶见我醒来直叹气。“你这丫头,冻坏了吧?”
“昨晚本来我在墙角蹲着好好地,可是到了后来,我的后脊椎骨发麻,我全身都动不了了。”
“看样子你是被鬼附身了。”
“为什么鬼要附在我身上,我才这么小,那被鬼附身后有破解之法吗?我记得奶奶你说过你有个什么咒来的?”
“以左手中指压右手掌心,口中念:天有天雷地心火六甲速护保真身急急如律令,这个咒是不用画符的,咒里面所说的六甲藏在身体中的,所以此咒是没有经过修炼的人用也可以用的它是激发个人身体的一种东西。奶奶也是听来的,不怎么懂,你就把这咒给记住吧。”
“哦!”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我该去上学了。”我说。
“昨晚你冻大半宿,先吃点早饭再去学校吧,奶奶给你煮了你喜欢喝的豆芽汤。”
我起床了,走到了奶奶房间门口。
一眼就瞧见妈妈在剥着花生米,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光是冷冷地那种,然后她就起身去厨房了。
我无法说服自己叫她一声妈妈,昨晚的事历历在目,我不能忘怀。
“妈,你剥完了没?你得快点,一会我得走呢。”姐姐在妈妈房里催促说。
“知道了,马上就好了。”
我到厨房时,奶奶早已为我盛上了饭。
奶奶陪我在桌子边坐下,“多吃一点吧,昨晚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呢。”
妈妈在用油炸着花生米,发出霹霹叭叭地响声。
“死丫头,你不喊我,竟连话也不跟我说了,死丫头,没良心。”妈妈对我一口一个死丫头地叫着。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妈妈。
此时的厨房里生着个大炭炉,很暖和,但我的心就如蛇的身体一样,冰凉凉地,因为妈妈她又叫我死丫头了。
“你看什么看?还说不得你,管不得你呀?”
奶奶插言,“一大清早地,说这些干什么,丫头都冻了大半宿,你就让她好好吃顿饭吧。”
妈妈板着脸对奶奶说,“妈,你能不能不惯这丫头啊,这个死丫头,我看就是不能由着她。”
“你由着她什么了?你由的都是天京,不是丫头。”奶奶看着妈妈说,“我说你这碗水是不是也端的忒不平啊?”
“只要她不玩蛇,啥都好说。”
“你这不是在为难丫头嘛!”
我只觉得心口很痛,痛得几近不能呼吸。
豆芽汤我是没有办法再喝下去了。
爸爸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是谁把我抱进来的,是奶奶还是妈妈?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去问答案了。
因为如果是奶奶回来才把我抱进屋子里,我会更加地心冷。
我想把事情想得乐观一点。

白障路 文 / 张萌萌
“死丫头,你昨晚怎么跑到油菜地里去了?你说你跑地里去做什么,踩坏了那么多根油菜,你知不知道油菜多难长啊?田中间那一大片油菜苗全被你给踩坏了,你个死丫头,你哪里不好跑,往田里跑什么啊?哪里不好睡觉,你竟然在油菜地里睡觉?”
听妈妈这样斥责我,我心中有的只有凉意,妈妈她并不知道昨晚她把我赶出去后,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眼看了一下妈妈,我迎上的是她那冷冷的目光,那目光就似冬天的月亮,冷漠而寂清,让人的心里都结了冰。
“丫头,你昨晚到油菜地里去做什么了?我回来时天将黎明了,见你在油菜地里就把你抱回来了,你是在梦游吗?”在去上学的路上,奶奶问我。
奶奶以为我是梦游才去了油菜地,看来妈妈她并没有对奶奶说是她昨晚把我给赶出去了。
奶奶的问题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选择了逃避问题。昨晚我并不是梦游,如果我说是,那就将是我第一次撒谎,如果我说不是,那么奶奶就会问原因,我能把真正原因告诉给奶奶吗?
昨晚妈妈的样子让我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奶奶,有白色的路吗?象雪一样白的路?”
奶奶一惊,“丫头,你看见的路是不是很宽,非常白,而且望不到它的头,路旁是不是什么也没有?”
“是,奶奶,你知道?”
奶奶叹着气说“那是白障路,也叫死亡路,是一条能拉活人到那个世界的路。”
“白障路?”
见我不明白,奶奶就对我解释说,“这个障是‘屏障’的障,并不是‘障碍’的‘障’,白障路,看似安全,实则为陷阱,在漆黑的夜晚里,人走在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或者是在经过坟地之时,就有可能遇见白障路,它是一条诱惑路,对于那些走夜路而没有带灯的人,更具有诱惑力,以为上天来为自己照亮回家的路,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一旦走上去就是走上了死路。”
我大惊,嘴巴张成了“O”型,“啊?”
奶奶接着说,“我这都是听说的,是说有一个人,晚上回家路过一处坟地,在他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原有的路,一条是既白又宽的路,这人心里一阵窃喜,他还心想我正好没带手电,于是他就选择了走白色的路,他走了很远很远,他也没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于是他不经意地往后看了一下,不看还好,一看反而把他给吓坏了,他竟然在那么白的路上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于是他就试着转身往回走,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堵高墙。他不敢前进了,当然他也无法后退,因为他的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于是他就蹲下来,当鸡叫过头遍后,他脚下那白色的路消失了。但他还是不敢起身,他害怕,就一直蹲在那里等着天亮。待到天亮时,他发现自己离悬崖绝壁就几步之遥了。当他回去把这事讲给村子里的人听时,可没一人相信他,都说他在瞎说。”
“大家都不相信他的话吗?”我问。
“后来村子里有几个夜归的人也遇上了这种状况,跟他一样回头看,然后蹲下身来等鸡叫的呢,就换得了一个平安,继续往下走的呢,最后以死亡为结局,唉!”
“奶奶你遇上过白障路没有?”
奶奶笑着说,“奶奶没有遇到过,等你爷爷回来,问问你爷爷吧,他以前打猎时遇到过。”

屈拉子 文 / 张萌萌
这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先去看青青,然后和奶奶一同回家。
爸爸和爷爷都回来了。
爷爷带回来一大蛇皮口袋的桔子,爷爷说是四川的红桔,他走的那家亲戚临近四川。
四川我不知在哪一方,但我想一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红桔是名副其实的红,是很鲜艳的那种红色,艳得诱人。
晚上,爷爷把桔子一分为二,爷爷说两个房间里都住得是三个人,桔子就得一分为二。
全家没一人提出反对意见。
“丫头,听说你昨晚梦游了?”爷爷问我。
我点头。
“真的是梦游吗?”爸爸问。
我还是点头。
“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梦游成的?大门和院子门都从里面锁着的呀。”奶奶说。
“这牛头牌的暗锁竟然也难不住你吗?”爸爸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去的,反正昨晚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我们家的路,一条就是白色的路。我本来蹲在院子墙角没有动的,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往那路上拖,爷爷。”我对爷爷说。
“那就是屈拉子的手,那就是我以前跟你讲过的屈拉子,他是想把你给拉走。”
关于屈拉子,爷爷曾给我讲过,‘屈’就是委屈冤屈的意思,‘拉’这字的意思是三岁小孩子就懂的,‘子’就是统指天下的孩子,这并不分男女老幼的。
“爷爷,如果昨晚我的伙伴们没能来,我想我定会被拉走的,当时我已经没劲了,我想开口,嗓子却发不出音,我看不到我的影子,也听不见我的脚步声。”
“其实屈拉子一般都只铺路,然后就静等人上路。对于你,他会采取先附身,然后再亲自来拖着你上路,大概是看你有点灵力吧,前些年村子里就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很多人,他们不是死在悬崖绝壁就是死在了坟墓旁。屈拉子应该算是一种报复鬼吧,受了冤屈而死亡的人,其心就不会很善了。”
“是我的朋友救了我。”
“那个圆圈,那个五角星,是可以趋鬼的。我们在为亲人扫墓时,通常会在其坟墓前画一个圆圈,然后在圆圈里画一个五角星,最后在那个五角星中间为亲人烧纸钱,这是为了防止给亲人烧的纸钱不被其它鬼抢去,这是一种保护符,而你昨晚见到的是救命符,也可以说是消灾符。蛇真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它们竟连这也知道。”
“爷爷,你遇见过屈拉子吗?奶奶说你遇到过的。”
“以前打猎时我曾见过两个屈拉子打架,我是走过一回白障路,那次会走上白障路,全因为带的火把被风吹熄了,明知那路不能走,可脚却不由自主地踏上去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走了一段路后,我只往后偷瞄了一下,我的脚就不能动了,于是我就蹲下身来等鸡叫了。”
“屈拉子是怕火把还是怕手电的光?”
“屈拉子虽无形,但人可以看见他的那装束,他怕火把,因为火会烧着他,而手电却只可照到他,却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所以现在手电虽这么普及,但咱们村子里的人只要走夜路,就会选择带火把。”
对于昨晚我是被妈妈她关在外面的事,妈妈并没有对爷爷奶奶和爸爸说。
我的心情凝固成了冰。
其实我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希望妈妈她能给我一个微笑,希望她能像对姐姐那样温柔地对我说一句话,然而这都只能是我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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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一天天地过去,离九月初九是越来越近了。
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九月初九这一天是我最不想让它到来的日子,因为它的到来,我必须得和青青告别,我得有好几个月都见不到蛇。
人不能和天相抗,不能和季节相抗,就如奶奶所言,季节是死的,人无法改变,农民必须得依季节来种庄稼,而蛇也因季节气候变化的关系,为求生存而进行冬眠。
从九月初一开始,我能明显得感觉动青青的活力大不如前了。
九月初九那天早晨,我去上学,我把青青给叫了出来。
我把它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摸着它那光滑的皮,然后把它的头往洞口塞去。
我手刚一拿开,它就退出来了。
我蹲下身,用手轻轻托住它,把它的头又往它的洞口塞。
这一次我没有撒手,直到它整个身体都进洞去,我才松开手。
我顺手在石堆上拿了一个比它洞口大一点的石头把洞给堵上了。
“你用石头堵洞口做什么?”奶奶不明白。
“这样可以隔断它想和我玩的想法,也能隔断我想和它玩的想法,奶奶,你不是说蛇要冬眠这是规律么?”
“是规律,它必须得冬眠,要不它会冻僵冻死的。”
“我得给它留个小口透气。”说着,我把石头稍稍挪开了一条缝。
下午放学,经过青青的洞口时,我停下了。
“你又要看吗?”奶奶站在我身后问。
我摇头。
虽心中不舍,但也只能不舍,虽想见,却不能再见。
再见只能等到来年的春天。
从青青进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个冬天我又会是在数日子和等待中度过。

一个月后,天气越发得冷了。
早上起床出门,在路上就能看到很厚很厚的霜,人呼出的气是清新可见。
这一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我刚起床,就听见奶奶在跟妈妈说话。
奶奶说要带我去镇上。
我听到妈妈叹气了。
“奶奶你得给我买吃的。”是姐姐的声音。
爸爸批评着姐姐,“你这孩子,就知道要吃的。”
“吃饭是第一大事,爸爸。”姐姐一副义正词严地样子说道。
爸爸很严肃地说,“你这不是吃饭,是在吃零食。”
妈妈走上前来打圆场,“好了,该跑车的跑车,该出去的出去,各人都去忙吧。”
奶奶牵着我的手走出了院子。
“奶奶今天想给你买件新衣服。”一走出院门,奶奶就对我说。
我一脸地惊喜,“给我买新衣服吗?”
奶奶点头,“是呀。”
“我有衣服穿的。”我低头说道。
奶奶看着我说,“可你没有一件新衣服,鞋子也全是旧的,要么大,要么小,奶奶想给你买双新鞋,爷爷给奶奶钱了,说要给你买双新鞋。”
我又低头看了一下我的衣服,“给我买,那还给姐姐买吗?”
“让你妈买去,咱不管她。”
“奶奶真好。”
尽管有太阳,可天还是清冷清冷地。
到了镇上后,奶奶先带我到了一早点摊前,我和奶奶各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根油条。
然后奶奶带我去了卖衣服的摊位上。
卖衣服的摊位是一个接一个,一连有十几家,当然摊贩也就不同了,摊贩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又瘦,有老有少。
老的有六十多岁,少的也就十五六岁。
奶奶最后到老者的摊位前站住了。
奶奶为我挑了一件绿色外棉袄,一条蓝色裤子,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成交了。
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我只听到卖衣服的那个爷爷对我说我有个好奶奶。
买了衣服和裤子,奶奶又带我去买鞋。
买的鞋跟上次妈妈给姐姐买的鞋是一样的,就连颜色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姐姐的鞋尺码比我的大点而已。
买完这些,奶奶才去给姐姐买她所要的饼干和罐头。
这一次奶奶给姐姐买的是圆麻酥。
我和奶奶回到家时,妈妈和姐姐又不在家。
爸爸照例出去帮人家拉货物去了,爷爷一大早就进山去砍柴还没有回来。

穿新鞋的喜悦和分家 文 / 张萌萌
刚回房间,奶奶就对我说,“丫头,把新鞋穿上。”
我摇头。
“买了就是要穿的。”
奶奶把鞋子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坐在凳子上穿鞋。
六岁的我终于穿上了一双属于我的新鞋子。
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多么的喜悦,这根本是无以言表的。
新鞋穿在了我的脚上,我是多么地兴奋。
妈妈和姐姐回来时,我还坐在院子里低头瞧着我脚上穿的那双新鞋。
“丫头,你哪来的新鞋子?”姐姐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鞋子。
听到姐姐的问话,我抬起了头,但我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鞋子从哪里来的?”姐姐大声说。
“是奶奶给我买的。”我小声说。
姐姐大惊,“奶奶给你买的鞋子?”
我点头,“嗯!”
姐姐一脸希望的表情看着我问,“那奶奶给我买鞋子了没?”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奶奶没有给姐姐买鞋子。
姐姐见我不说话,就噘着小嘴自己进奶奶房间里去找了。
“奶奶给你买的鞋,奶奶还给你买了什么?”妈妈看着我问道。
“还有一件衣服,一条裤子。”我说。
姐姐在奶奶房间里大嚷道,“妈,你来看看啦,这衣服和裤子也是奶奶买给丫头的,奶奶真偏心。”
“来了,来了。”妈妈一边答应就一边往奶奶这边来了,我赶紧跟在了妈妈后面。
姐姐是一边哭一边跺脚,她那眼泪就像是事先准备好了似的,“坏奶奶,我以后不理她了,都不给我买衣服。丫头,奶奶给我买什么了?她给我买什么了?”
“那是买给你的。”我指着窗台上饼干和罐头对姐姐说。
“就给我买这点东西吗?”姐姐是越哭越凶,“就给我买这点东西?”
“奶奶去哪里了?”妈妈皱着眉问我。
“她去看秦奶奶去了。”我说。
妈妈紧盯着我的脸,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丫头!是不是你跟奶奶要的衣服和鞋子?”
我摇头,“妈,我没有找奶奶要,奶奶她说要给我买的,不是我要的。”
妈妈不相信,“不是你要的么?”
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妈妈瞪起眼瞧着我,“好,等奶奶回来,我问她,看她怎么说。”
姐姐还在哭哭啼啼。
“天京,不哭了,妈妈明天就给你买新衣服去,等你明天下午放学你就可以看见你的新衣服了。”妈妈走到姐姐跟前,蹲下身,安慰着姐姐,她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温柔。
姐姐用袖子抹泪,“妈妈说话得算数。”
“我什么时候对咱们天京说话不算数了吗?”妈妈反问着姐姐。
姐姐摇头,破涕而笑。

奶奶回来了。
妈妈一见奶奶就说,“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给丫头买什么东西吗?您怎么又忘了?”
奶奶说,“看见衣服还不错我就买了,丫头没穿过新衣服,就让她穿一回吧。”
妈妈不做声,去厨房了。
这天半夜,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外屋有说话声。
“这丫头我真的是管不了了,你们有办法吗?”是妈妈的说话声。
我知道妈妈是在说我。
“那要不就分家吧。”爷爷说话了。
“就按刚才说的,丫头跟我们过,你们带天京过,我们住老屋。”是奶奶的说话声。
“真的分家吗?”爸爸说。
“那不分又能怎么办?”爷爷说。
我听到爸爸叹了一口长气。
分家?分家?我跟爷爷奶奶过?
我在心里念着,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早上我一醒来,昨晚大人们的谈话还在耳边,我不知是不是真的要分家,我不敢问,也不知该如何问。
奶奶陪我去上学,一整天她都没有跟我提到有关分家的事。
下午放学时,我照例往新房子走去。
当快要到新房子时,奶奶叫住了我,她说我走错路了。
我说我没有走错路,天天都走这路,怎么会走错呢?
奶奶对我叹道,“傻丫头,我们家从今天起就分家了,你跟我们过,你爸妈带着天京过。”
奶奶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地往老屋走去。
老屋里,家具已经摆好了,爷爷正在扫地。
离开了新房子,离开了爸妈,我并没有失落感,我反而觉得很轻松,很自在。
我不用再看妈妈那张脸了,那张脸让我觉得可怕,我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
“跟爷爷奶奶住你愿意吗?”
“我好高兴,我就想跟你们一起住,我不想再看妈妈那张脸,奶奶,妈妈她真的不喜欢我。”
“丫头,不能这么说你妈,你妈也很苦的。你是你妈生的,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是因为你太怪了,她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你这份怪。”
“以后就跟我们过,要好好学习啊!”爷爷嘱咐我说。
我点头。

我的“新”棉袄 文 / 张萌萌
我和奶奶睡在楼下的房间里,爷爷睡楼上。
我还没有睡着之时,爷爷就在楼上打呼噜了。
我对奶奶说爷爷打呼噜声音很大。
奶奶闻言就朝楼上的爷爷喊,老头子,打呼噜声能不能小点。
爷爷只“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爷爷对我说他以后会等我睡着后他再睡觉。
我好感动,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的日子比在新房子过日子要显得快一些。
寒假里,除了每天看看书,剩下的时间里我可以踢毽子,跳跳绳,爷爷有时进山去拾柴,我也跟着去。
我的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地,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好想见青青,我对爷爷说我恨不得把青青从洞里给挖出来。
但爷爷说冬眠是蛇的生存方式,蛇必须得冬眠,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只是我心里实在是想见蛇了。
这一年的腊月很快来临了。
在要过除夕的前几天,奶奶说要带我去新房子,她说我妈为我准备了一件新棉袄。
新棉袄?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妈妈会给我做新棉袄?
奶奶却对我点头,还催促我说要快去。
于是我就跟奶奶去了。
从分家那天起,我就没有再见过妈妈了,虽然新房子与老屋隔得很近,但我一次也没有去。
一般小孩子听说是要去见妈妈,都会高兴得欢呼雀跃,但我不是,我的心紧张得就像自个怀里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我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我和奶奶去时,姐姐在围着大火炉吃橙子,妈妈在磕瓜子,爸爸在看书。
奶奶笑着说这是一家三口都在忙。
看见我来,爸爸放下书,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爸爸!”我叫道。
爸爸招呼我坐。
妈妈没有抬头看我,她自顾自地在磕瓜子。
“楠京,我几次叫你回来吃饭你都没来。”爸爸皱着眉头说。
“奶奶都给我说了。”
“为什么不来?难道两分钟的路你也不想走吗?”爸爸问。
“奶奶家有饭吃。”我说。
“可这也是你的家。”
对于爸爸这样说,我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不知我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我回去了。”我说。
“等一下,把你的衣服拿走。”妈妈站起身说,“死丫头,竟然都不喊我了。”
“丫头,快喊妈。”奶奶催促我说。
我没有喊。
我看着妈妈走进了房间,她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小棉袄。
而她手里拿的那件红色灯心绒棉袄我特熟悉,从我三岁时我就在穿它了,当时穿它时是又肥又大,到我四岁时,穿它是长度刚好,但腰间部位还是很肥,我跟奶奶说棉袄腰太粗了,奶奶说她也没有办法,她说这件棉袄是妈妈按姐姐的身材来做的,姐姐胖,我瘦,我穿当然会有些不合适,到了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再穿它时,就是掉八寸了,可腰间部位仍然显肥。
“你不是跟我说给丫头做的是新棉袄吗?”奶奶问妈妈。
“做新的那不得花钱啊?去年她穿这件棉袄不是短了吗?所以我前几天让裁缝给她加了一个新花边,这里面给装的可是新棉花,这上下布的颜色虽不一致,但她外面还要穿罩衣的,所以别人也看不见,这个冬天有这件棉袄还能抗过去的,等明年天京的棉袄短了后,她就又有的穿了。”妈妈把棉袄递到了我面前。
我双手接过妈妈所给我的棉袄,拿着它,我觉得它有千斤重,这新花边所用的是一段白色的确凉布,这件棉袄上下可真是颜色分明。
这就是我的新棉袄,这就是过春节妈妈为我准备的“新”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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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很快就来了。
早饭我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吃的,在吃过早饭后,爷爷给了我五块钱,他说是压岁钱。
我让奶奶帮我放着,可奶奶说压岁钱一定得自己放过正月十五才吉利,于是我就很郑重其事地把压岁钱放到了我枕头下,因为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压岁钱,放枕头下我可以每天在睡觉之前,醒来之后都可以看一看它。
五块钱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数目,我所知道的是,一毛钱可以买到四颗水果糖,而十个一毛才一块钱。
至于晚饭,奶奶说要到新房子去吃。
妈妈在这一天晚上跟往年一样,又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荤菜,没有一盘素菜。
姐姐说她要啃鸡腿,妈妈忙站起夹了一个给她。
奶奶问我要不要鸡腿时,我摇头。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但我还是得把我面前的这半碗饭给吃下去。
因为在我们村子里,吃团圆饭是有忌讳的;一忌讳剩饭;二忌讳不吃饭;三忌讳摔破碗,四忌讳家庭成员不齐,我们张家的祖宗可并不认为摔破碗是岁岁平安,他们所认为的是这是砸了吃饭的碗,四忌讳家庭成员不齐,不齐的话就表示这家会来年不顺;五忌讳说‘死’,在吃团圆饭时,若说‘死’字被认为是很不吉利的事。
“奶奶,有什么汤喝吗?”我问奶奶。
奶奶回答我说有鸡汤和蹄膀汤。
“那我不要了。”我说。
奶奶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对我说,“要不就喝点鸡汤吧,你瞧瞧你,瘦得一阵风就能把你给吹倒,头发是又黄又稀,你光吃素,不吃荤,没有多少营养,又怎能长个好身体呢?”
“我要点白开水好了,我用开水泡饭吃。”我说。
奶奶闻言起身去为我倒开水。
我把饭和水一起扒到了肚子里。
“你这那是吃饭,完全是把饭给倒进去的。”奶奶瞧着我说。
“我的饭吃完了,奶奶,把钥匙给我吧,我先回去。”我说。
“你这就要走吗?”奶奶问我。
我点头。
“楠京,去看会电视吧,我去给你打开,我昨天刚拖回来的。”爸爸说。
我摇头。
我没有见过电视机,但我听班主任讲他在县城里见过,他说电视里会有人说话,会有人唱歌,他说电视比电影更有意思。
电影我也没有看过,但奇怪的是我对它们都并不感兴趣,我想如果爸爸说他手上有条蛇,我一定会高兴地蹦起来。
姐姐笑着说咱们家这回买电视又是第一,姐姐还说以后她不用冒着寒风去看电影了。
“你这个。。。。。。丫头,大人都还未吃呢,你就要撤席吗?不听话的丫头。今天得忌讳说那个字,真是不习惯。”妈妈说。
我知道妈妈是又想骂我是死丫头,但因为吃团圆饭有忌讳说‘死’字,所以她不习惯了。
“臭丫头,臭丫头,要走就快走,没人留你。”姐姐对我做怪脸,耸着鼻子说。
“天京,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爸爸瞪了姐姐一眼。
姐姐啃着鸡腿不说话了。
我从奶奶口袋里拿出钥匙,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爷爷奶奶很快也回来了。
这一夜山村颇不宁静,这一家鞭炮刚停,那一家又响了。
我没有守岁,我早早地就睡了。
翌日就是正月初一了,在我们村子里,这一天是亲友互访的日子,因为天气很好,所以我站在奶奶家的院子里晒着太阳。
我能听到新房子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奶奶告诉我说我爸妈那边今天来了很多客。
我就问奶奶客人是谁,奶奶说是我的外婆和四个姨。
于是我对奶奶说外婆我都是陌生的,就更别提那四个姨了。
奶奶说以前因为我跟爸妈住在一起,她们害怕,所以不来,现在她们知道我不和爸妈住在一起,她们就来了。
一直到了正月初九,奶奶家才来了一个人。
是爸爸给我送学费来了。
爸爸说爷爷奶奶管我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我的学费理当得由他来出。

三月初三与对对蛇 文 / 张萌萌
盼望着,盼望着,春天终于来了。
两只燕子在奶奶家的屋檐下做起了窝,门前的杨树发出了嫩芽,春天真真实实地来到了。
农历三月初三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了。
但我的心是颇不平静的,因为三月三是蛇出洞的日子。
奶奶照例陪我去上学。
当行至青青的洞口前时,我停下了脚步。
奶奶问我是不是要叫青青出来。
我摇头了。
我对奶奶说早上天气还有些凉,叫青青出来最好是中午有太阳的时候。
一路之上,每个上学的学生后面都紧跟着一个家长。
看见我和奶奶,他们就一股风似地跑了,简直比兔子的妹妹还跑得快。到了学校,进了教室,发现班上的同学一个个都是由家长护送而来。
我对奶奶说昨天班主任没说今天要开家长会。
奶奶对我叹道,今天是蛇出洞的日子。
我点头说是。
奶奶说这全因为每年三月三是蛇集体出洞的日子,所以在这一天里,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让小孩子单独出门的,理由是蛇经过一个冬天的冬眠,其肚子一定很饿,一出洞就会觅食,万一小孩子在玩时,一不注意踩上那可就糟了。
我对奶奶说村子里的人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告诉奶奶,蛇是在三月三会出洞,但却不觅食,它们睡了一个冬天,脑子都睡得恍恍惚惚地,一出洞它们先是要找个地方晒太阳,把脑子给晒清醒,或草地上,或石板上,或树上,也或者屋脊上,总之它们都是过了三月三再觅食。若三月三这天刮风或者下雨,它们就不出洞,继续多睡一天。
奶奶说她没听说过这些。
“奶奶,有的蛇洞因为位置不好,里面的蛇就醒得早一点,外界的声音有时也会把它们给吵醒的,它们一旦醒来,见外面是大晴天,就爬出来晒太阳,等晒够了又继续回去睡觉。”
“是吗?那这时的蛇会不会咬人?”
“一般蛇的原则是,你不去犯它,它是不会主动去攻击你的。”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突然觉得心口很痛,痛得我几近不能呼吸。
我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丫头,你怎么了?”
“我的心好疼。”我皱着眉头说。
“要不要看医生啊?”我看奶奶心神不安地瞧着我。
我摇头。
心口痛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奶奶,我已经好了,但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
“啊?大事?”
“我感觉是大事。”我说。


第二节数学课刚刚上了一会儿,我听到一辆拖拉机远远地开来了,在学校门口停下了。
拖拉机开起来声音很大,我想估计全学校的人都听见了。
我想是爸爸来了,因为全村子里就爸爸有一辆拖拉机。
一阵急促地叩门声响起。
我向教室门口看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爸爸来了。
数学老师张老师连忙去开门。
爸爸一进来就对老师说要为我请个假。
老师问爸爸为我请假的原因。
爸爸他说是因为我外公现在被对对蛇追着跑。
我连忙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跑去,一直跑到了学校门口,我方才停下。奶奶半蹲在爸爸拖拉机的后车箱里。
她一见到我来,就对我说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爸爸急步赶来,把我抱到了车后箱,让我同奶奶一块蹲下。
拖拉机在凹凸不平地公路上行进。
车跑起来的速度比人走的速度就是要快。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坐车。
爸爸的这辆拖拉机姐姐坐过很多次,但我却还是头一次坐。
不一会儿,外婆家的房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爸爸把车停在了公路边,他跳下车,先把我抱下了车,然后又去扶奶奶。
爸爸领着我进了外婆的家。
在外屋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毛主席相。
一个身穿蓝色卡矶布外衫面带恐惧之色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她的头发很短,刚好遮住耳朵,在她的前额有好些根白发。
我在心里想她肯定是我外婆。
“楠京,这就是外婆,天京她外公呢?我那会儿来他不是在屋子里吗?”
外婆嘴唇哆嗦着抖不出一个字。
“这会儿在桥上呢。”外面有人大声说。
我立即往桥那里跑去。
“丫头,你跑要悠着点,别摔了。”奶奶在我后面说。
奶奶曾带我到镇上去了两趟,所以我就来回走了那座桥四次,因此我牢记住了那座木桥。
在离桥大约两百来米的地方,有很多人在那站着,他们把路口都给堵住了。
“我来了,快让!”
他们一回头,看见是我,立即为我闪开了一条路。
木桥这头有蛇,木桥那头也有蛇,桥下的河水中也有蛇。
在桥的中间,趴着一个人,他年龄有点大了,头发花白,我想他就是我的外公吧。
蛇全是黑白色相间的,即一道白皮,再一道黑皮,如此循环下去。
我站的这边大致有三四十条蛇,它们正在向桥上爬去。
有两条蛇离外公只有几步之遥了。
没有时间了,来不及想什么了,我能做得就是先把这些蛇从桥上拉下来。
但拉蛇下桥也得有办法才行。
我先轻轻用手捉住了离我最近的一条蛇。
我不看它别的地方,我只看了一下它的眼睛,在它的眼睛里,我找不到它情感的方向,它好像已迷失了自我。
我把它放下了,它又往桥上爬去。
围观的人中,有一个朝我喊,他竟然要我把蛇都给弄死。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连忙随声附和。
我回头回了那人一个字,我说不。
他说那你就等着给你外公戴孝吧。

夫妻蛇与蟒住外公家 文 / 张萌萌
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但这边却又是我外公的生命。
外公,外公就是妈妈的爸爸,一想到妈妈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
妈妈最讨厌我跟蛇打交道,而今外公被群蛇追,如果外公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第一个要收拾我的人就是我妈。
外公若被群蛇攻击而死,我想我也不用再回去了。
我怎么可以伤害我的朋友呢?
我捉住一条蛇,就往我脖子上放,再捉一条,我还是往我脖子上放。
“你们要缠就缠我好了。”
围观的人中有人说我好恶心,竟然把蛇挂在自己身上。
“谁说在我们丫头恶心,有本事去救人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奶奶大声嚷道。
我脖子上没位置挂蛇了,于是我就把我再捉住的蛇缠在我的胳膊上。
我每捉住一条蛇,我就对它说要它来缠我。
它们缠是缠了,但没有用力。
当我脖子和胳膊上都没位置挂蛇后,在桥上的蛇都不动了。
“你是我外公吧?你是不是今天打死了一条蛇?”
他点头。
“你干嘛要打蛇呢?”
“它们都跑到家里来了,我能不打吗?”
“它们跑到家里来,并没有咬你,你就不应该打,这种蛇叫对对蛇不正确,它们应该被称为夫妻蛇,它们是一夫一妻制,你打死它们其中的一条,另外一条肯定会召集它的同类来找你了。”
“还有什么夫妻蛇吗?头一回听到,以前一些人专门把蛇打死了吃肉,也没出啥事,怎么我就打死一条蛇,就这么倒霉,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在等。”
“你在等,等什么?现在你还在等什么?”
“我只能等。”我不堪负重,于是我就地坐了下来。
暖暖的阳光静静地照耀着大地。
蛇一个个都相继张开了嘴巴。
我张嘴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丫头,丫头。。。。。。”
我听到外公在喊我,可我的眼睛就是无法睁开,我全身上下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只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慢慢向后倾斜,随后我倒在了地上,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置身在我的床上了。
我往窗户看去,外面是黑黑地一片。
夜幕降临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无声之地。
“喵——”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接着是推院子门的声音。
“眼见丫头倒地,咱们做大人的却无法上去扶她一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是没想到那些蛇会走,唉,也不知丫头现在醒了没有?”是奶奶的说话声。
“没醒也得把她给带去。”爸爸说话了。
我心里知道那些蛇回它们的洞里了,那爸爸这会儿是要把我带去哪儿呢?
我在诧异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外屋了。
爸爸的脚步声很重。
“爸爸!奶奶!”我叫道。
“来了,来了。”奶奶推门而入。
奶奶后面紧跟着爸爸。
“丫头,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完全没事吗?”奶奶问我。
我点头。
“楠京,跟我再去外公家一趟吧。”爸爸说。
“外公家?”我问爸爸。
我看到爸爸对我点头。
“你白天去过一次,晚上还得再去一次才成,外公又有麻烦了。”他说完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
“又有麻烦?”
“来报信的人说,有条大蟒到外公家了。”爸爸说完又长叹一口气。
我淡淡地回道,“哦!”
“快起来,跟爸爸去一趟。”
我摇头,“我不去。”
爸爸很生气地瞧着我说,“你这丫头,你怎么能不去?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还是摇头。
“我就是强行拉也得让你去不可。”
见爸爸说话一副很坚决地样子,我说,“爸爸,你真要强行拉我去,你还不如让我别活了,你就让我去死好了。”
爸爸闻言,瞪大眼睛看着我问,“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了我不去。”
“那蟒都进你外公家了,打又不敢打,撵也撵不走,你不去怎么能行呢?”爸爸此时说话面露难色。
“那就让它住在外公家里好了。”说话间,我觉得头很晕,于是我又躺下了。
我听到爸爸长叹了一口气,我还听到奶奶重重地叹息声,然后我就又睡过去了。

蟒与外公同宿 文 / 张萌萌
我不知我睡了多久,反正我还没睁开眼睛我就听到外面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当我一睁开眼睛,从窗户射过的太阳光线正好在我的脸上。
我又闭上了眼睛。
有人推门进来了,推门的动作很轻很轻,脚步声也很轻。
我想是奶奶,于是我叫道,“奶奶!”
“你可醒了,你这丫头真是说睡就睡,昨晚我和你爸爸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爷爷呢?昨晚我都没有看到爷爷。”
奶奶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爷爷在你外公家呢,还没回来。”
“我该去外公那里了,奶奶。”我说。
“就现在?”
我点头。
“你昨晚不是说你不去吗?怎么现在又。。。。。”奶奶一脸不解地瞧着我。
“现在是我该去的时候了。”说着我就下了床。
“你这个怪丫头,古怪得慌,你怎么就这怪啊?吃点饭再走吧,你还是昨天早上吃过饭的。”
“等回来再吃。”我往院子外走去。
“那我跟你一块去。”奶奶在后面说。

我和奶奶到外婆家门口时,那里已集聚了很多人了,他们看我就像看到怪物似的。
爸爸,妈妈和爷爷都在。
爸爸形色憔悴,爷爷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妈妈看见我,一副怒不可愒地样子,她冲上来就朝我的脸上扇了一耳光,我愣住了。
妈妈竟然当着如此多的人打我了。
“死丫头,你还真能睡啊,全家都愁死了,急疯了,你倒好,还蒙在被窝里睡大觉,死丫头,你给我死了好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没生你之前,别说打死蛇,就是吃了蛇肉,都没什么事发生,怎么你一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来了?”妈妈说着就一把把我给拉到她面前,对准我的屁股连着打了死五下。
奶奶把我给拉了过来,她对妈妈说,“你又打丫头做什么,你就别动不动打她了,她都怕你了,你还打。”
“死丫头,不打是不行的。”
爸爸走了过来,拉起我的手说,“你们不要在这打来拉去的了,楠京,你快跟我到外公房里去看看吧,得想个解决的法子才是。”

爸爸说外公的房间在二楼,于是我和爸爸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去。才一上楼,我就看到蟒在二楼中央的木板上呼呼地睡着觉。
它的肚子随着呼吸声一收一放的,肚子很瘪,我想它饿了。几个月不见,这条蟒又长大了不少。
爸爸小声对我说这蟒估计有六七十斤了,然后爸爸指着最里面的一张床对我说躺在床上的就是外公。
我想昨夜外公是和蟒同宿了。
我让爸爸下楼去。
我看爸爸是犹豫了一下,才转身下了楼。
我慢慢走近外公。
“外公!”我叫他。
他整个身子都蒙在被子里,他全身都在发抖,因为我看他的那床被子在随着他的身子一抖一抖地。
“你把头伸出来,不要怕。”我说。
他把头伸了出来。
“你起床吧,我带你下楼去。”我又说。
“可是这。。。。。。”他用颤抖的双手指着蟒说。
“它还在睡觉,快起来,我带你下去,没事的。”
外公这才坐了起来。
等他穿好鞋,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可是当我们在经过蟒的身边时,外公他竟然忽地一下甩脱我的手,飞也似地跑了。
用飞这字来形容外公这时的跑,没有一点夸张,他跑起来简直是比兔子的妹妹还逃得快,这时的他根本就不再像是一个老人,一个长辈,我只听着一阵噔噔地下楼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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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外公不再像是一个老人,一个长辈,全是因为他甩开了我的手而自己逃了。
尽管我是蛇丫,尽管我有与蛇交朋友的灵力,但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这样忽地把我的手一下子给甩开,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那就是自私自利。
我的心就如蛇的身体一样,是冷的,我无法让我自己的心变得热起来。
我在蟒的身边蹲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它睡得很香。
我不能把它给叫醒。
于是我站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爸爸站在楼梯拐角处等着我。
看见爸爸那一脸担心地样子,这让我的心有了一点安慰。
当我和爸爸走下楼梯,我又看到了焦急不安的爷爷奶奶。
“丫头,没事吧?”奶奶问我。
我摇头。
“丫头不会有事的。”爷爷插言说。
“外公呢?”我问。
“在你外婆床上躺着呢。”爸爸说着就为我推开了门。
我走了进去。
“你得给蟒准备吃的呢,你怎么就躺下了?”我对他说。
外公闻言,惊地坐起来了,“啊?你说我吗?”
“不说你说谁啊?当然是你了。”
“你不把它给弄走,你还打算让它继续留下啊?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一副很生气地样子对我说。
“这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惹着了夫妻蛇,这条蟒就是由白蛇从夫妻蛇的蛇蛋里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你打死夫妻蛇,蟒肯定得来找你。”
“这样折磨人还不如它一口把我给吞了算了。”
“不要这样说,现在你得给它准备吃的了,它饿了。”我说。
外公对我大吼道,“那给它吃什么?给它吃什么?死丫头,快说,快说。”
“老鼠,青蛙,肉,蛋都可以。”
“那谁给送上去?是不是你送上去?”他瞪起眼瞧着我。
我摇头,“不,得你自己送上去,它得在这住一段日子。”
“我?”他连连摇头。
“若你不送的话,它会发脾气的,那到时就不好办了。”我说完,就走出了外婆的房间。
我一出来,外公随后就出来了。
他去了厨房,然后他走出来对我藀arty坷镉卸锤黾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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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黯然地往门外走去,我听到奶奶在后面叫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
外面阳关灿烂,天气暖和,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好美的一片春色!
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灰暗,犹如进入了寒冷的冬天。
我去了我爸妈所住的房子。
爸爸看见我,惊地站起来了,妈妈张大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藀arty隼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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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独自去上学了,说是上学,其实那是什么上学啊,我整个一个去灭虫的。
我来到青青的洞口前,叫出了它,把它放到我的口袋里。
“青青,你得帮我的忙去吃虫子哦,你一定得帮忙,等我帮学校把虫子都灭了,奶奶就不用陪我上学了,这是我跟校长谈的条件,为了爷爷不那么辛苦,为了奶奶不那么忙,你得帮忙哦!”
学校一个学生也没有。
操场上除了我,活着的生命除了那棵饱受虫咬的梧桐树外,剩下的就是虫子了。
校长和另外三个老师在一间教室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走到那教室门口,与他们打了一个招呼,校长没有说话,他用手指着外面,示意我快去。
我去了离学校大约五百米远的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虽不大,但有一条沟从林子里面经过,村里人把这沟叫做干溪沟,它有小溪那么大,却只会在下大雨时才有水流,平时它都是干的,沟间长得都是野草和灌木,一到下大雨时,这些野草和灌木被水冲得是东倒西歪,一个很神奇的洞在林子中间。
对于这个洞,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它有多深,所以他们叫它无底洞,因为无论下多大的雨,沟里发多大的水,这洞都从来没有满过,向洞里扔大石头,也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响。
我要找的就是这一个洞,我的心告诉我,就是要找这个洞。
我拄着拐杖进去了。
沟里杂草丛生,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粉的,蓝的,白的,虽然花小,可各种颜色经大自然无意中这一搭配,把它们放在一块开着,还挺好看,甚是美丽。
到了洞口前,我停下了。
往下一往,黑黑地,我什么也看不着。
我把青青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把它放在了洞口边。
它立即就顺着洞壁下去了。
我蹲了下来。
一会儿,它爬出来了,在它后面跟着一条与它颜色很相近的蛇,但我知道那蛇并不是竹叶青,我们这里都叫它青竹标。
青竹标虽然跟竹叶青的颜色有些相同,但它是无毒蛇,而竹叶青是有毒蛇,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爷爷曾告诉我,村子里有很多人都分不清楚这两种蛇,往往他们在田地里看到一条青竹标,常会误以为是竹叶青,而吓得落荒而逃。
“不行,”我对青青摇头,“这一条实在是太少了,我得要很多条才行啊,那么多虫子得吃完不是,你再下去一趟吧,好不好?”
我摸了一下它的头,“明天我从奶奶那里给你要鸡蛋给你吃,好不好?你得再去唤,最好是都唤来。”
青青又下去了。
我手里的拐杖突然散发出一种腐臭的气味,我把它放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敲了几下,然后把它放在那个石头上了。
这时,从洞里忽地一下爬出好多的蛇来了,花花绿绿的,它们的身体相互缠绕在一起,让我呆住了,我一时无法数清它们有多少条了。
一条黑白色相间的蛇向我放拐杖的石头上爬来了,那蛇是夫妻蛇中的一条。
它绕着拐杖转了一个圈,我以为它会停下来,谁知它又绕了两个圈,然后它把它的身体缠绕在了拐杖上。
我的心口又开始痛了。

77条蛇 文 / 张萌萌
我把拐杖连同那蛇给拿了过来,它一动不动。
忽然我发现那拐杖刚发出的那种气味越来越重了,我把鼻子凑到了那蛇的身上,我闻到了它身体所发出的气味跟拐杖发出的气味是完全相同的。
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拐杖的外层竟然是贴的蛇皮,所用的蛇皮就是夫妻蛇的皮,我不知这拐杖是我们张家那一代祖宗制造的,不过我挺佩服他的勇气,因为他连夫妻蛇也敢惹。
爷爷曾告诉我说我们张家的老祖宗是很厉害的,过去是这一方的大地主,有田有房有仆人,在打猎方面,是什么都敢打,一般都是子继父业,像老虎啊,野猪啊,一经发现,那是非打不可的。
而我们家是到了我太爷爷这一代时开始败落的,爷爷说我太爷爷的胆子很小,他连带狗上山追兔子都不敢,他最喜欢的事除了赌博还是赌博,说他胆小,可他竟然敢拿房契和地契去赌博,我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胆量,我想他不追兔子不是胆子小不小的关系,而是他懒。
爷爷说他自己是没有打过老虎的,因为他开始打猎时老虎已在我们这里绝迹了,但他打过河麂,野猪,至于兔子,那他就打得多了。在爷爷睡的床头,挂着很多个河麂的角,那是最好的证明。
由于那蛇用身体缠绕着那拐杖,又一动不动地,我就只好把它给拿着。
“走吧!”我说。
它们各自散开了,一条条地跟在我的后面。
因为蛇与蛇之间有着它们的语言,所以我就不用再跟它们多说什么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是带路。
我带着它们来到了学校。学校大门大敞着,我和蛇直驱而入。
到了树下,青青率先爬上了树。
都说猫是爬树的高手,其实蛇也是爬树的高手,它们没有爪子,但它们可以绕着树干往上爬,而且速度还挺快。
然后是那条青竹标。
紧接着它们一条条地都轮着上树了。
那条夫妻蛇一动不动,继续在拐杖上缠绕着,它好像恋恋于此了。
我退到离树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站着。
整个操场只有我一个人,校长和几个老师躲在了教室里。
青青又是最先下树的。
我想它是吃饱了,因为它的肚子圆鼓鼓的了。
慢慢地,一条,两条,三条,到最后所有的蛇都下来了。
它们个个肚子都是胀鼓鼓的。
梧桐树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没有绿绿的大树叶所陪衬,它仿佛提前进入到了秋天。那么大的一棵树,上面有的却是千疮百孔的树叶在随风摇曳着,让人一看,便会产生出一种悲凉的味道。
虫被蛇给全吃光了,于是我决定立即把蛇给送回去。
它们自动排着很整齐的队形跟着我往前走,我想这是它们感谢我的方式。我大致数了一下,连同拐杖上的那条蛇,这群蛇一共是77条,当然这之中青青是除外的。
青青不属于它们这个集体,青青是单一的。
从我第一次见青青时,它的身边就没有它的同类。
那76条蛇都回洞里去了,但那条夫妻蛇并没有走,它依然缠绕在拐杖上。
既然它不想离开拐杖,那我只好把它连同拐杖一块带回奶奶家去。
可这拐杖我得要还回去,我必须得还回去,我没有办法,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再拿这根拐杖了,我得立即还回去,尽管这蛇还缠绕在上面。

人心更可怕 文 / 张萌萌
我让奶奶陪我去了那个老人家里,奶奶说她看着那条缠绕在拐杖上的蛇,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她说她估计这拐杖是没人敢拿了。
但我说不。
奶奶叩着那家人的院子门,我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着。
为奶奶开门的是她的孙媳妇,她的这个孙媳妇比奶奶还要大,因为我听见奶奶叫她姐姐。
她很礼貌地请奶奶进去坐,
奶奶对她指了指我。
她看见我,就仿佛没看见我似地,更别说要我进她家去坐一会儿的话。
“我是来还拐杖的。”我说。
“那给我吧。”她把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把拐杖背到背后,摇头,“这拐杖我不能给你。”
她不明白,“你不是说你来还拐杖的吗?”
“是!可我要把它给老太太才成。”我说。
“是这样的,那拐杖上有一条蛇缠在上面,丫头说现在一定得还来,还说得还给你们家老太太。”奶奶对她解释说。
她一听惊道,“妈呀,怎么会有蛇,那你怎么不把蛇给弄下来,难道你打算把它和拐杖一块还来不成?”
我摇头,“这条蛇不走,我也没有办法。”
她奇怪地看着我,“你没办法,你不是蛇丫吗?”
“可我也还是个小孩子。”我回道。
从屋子里传来了老人的声音,“素芬,素芬啦,素芬。。。。。。。”
“什么?奶奶,你说!”她问。
“是不是那个丫头来还拐杖了?”
“嗯!”她点头。
“你让她进来,快点!”
她立即反对,“那怎么行,她拿的拐杖上缠着一条蛇,吓死个人啦,哪敢拿进来啊?”
“没事,你让她进来,让她进来,快点!”老人催促说。
“哦!晓得了!”她把我和奶奶领进了那位老人所住的那间屋子里。
里面很暗,照亮的是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惨淡着照着这间屋子,我瞅了一下,灯盏里面的灯油已经快燃尽了。
房间里有很多人,我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们是老人的后代,一般家庭是三代或四代同堂,而他们家是五代同堂,他们家最小的成员都比我要大。
他们看见我往老人的床前走来,立即像避瘟神似地避开了。
于是老人的床边就只剩下我和奶奶了。
“里面快没灯油了,得快点加灯油。”我说。
老人摇头,“不用了,已经到头了,不用加了。”
“可这不加灯油,房间里不亮的呀,还是加一点吧。”奶奶说。
老人摇头,“不要加了,不加,拐杖给我还来了?”
“嗯!你看,在这里。”我把拐杖拿给她看。
她不像她的孙媳妇那样惊慌,她显得很平静,“把它给我吧。”她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皱纹,那皱纹完全就像树的年轮一样,是随着年龄一道道地加深,她的手干枯赶枯地,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露,看不到一丝血色。
“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给你,这拐杖的外层是用蛇皮做的,你知道吗?”我看着她说。
她摇头。
“为什么我们祖宗要把拐杖传给你呢?”
她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我生的孩子多的关系。”
“我的太奶奶也生了很多个孩子,她只比你少生一个而已,为什么她没有得到这根拐杖?”我又问。
“这我不清楚。”她说。
我盯着她那混浊的眼睛说,“不是你不清楚,是你不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对谁也都没有说实话。”
“你在说什么?”她惊道。
“丫头,你在说什么?”奶奶被我的话给搞愣了。
“这么说吧,我说得更清楚点,你是二房媳妇,你的丈夫很懦弱,没什么本事,而我太爷爷是大房,他本来是很有才华很有能力的人,一开始他并不胆小,而是被你用蛇一次次地给吓的,你爹是个捕蛇高手,所以你从小就跟着他学如何捕杀蛇,当时我们祖宗是把这拐杖当传家宝的,我太爷爷被你吓得不敢进山打猎,也不敢回家,因为他一回家,他所呆的地方总会莫名其妙地有蛇出现,所以他就常泡在赌场里,到了后来,我们祖宗看到两个儿子都不成器,而我太奶奶又只会做家事,看你比他们都稍强一点,就把这拐杖传给了你了,让你好好管家,可等你开始管家时,你才发现我们家已经没多少资产了,有个很古老的传说,有了龙鳞可以发大财,蛇向来被当作是小龙,所以你就去打蛇了,你把蛇皮当作龙鳞来贴,这上面的蛇皮就是你给弄上去的,因为你以为有了这就能振兴我们张家,我的太爷爷喝醉了酒跑回家睡觉,结果在床上被蛇咬死,那条蛇就是你放的,你恨他,你恨他把家里的钱输完了,其实他这样完全都是你害的,是你把他逼得不能回家。”
“你这丫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些你怎么会知道?”她惊呼道。
我又道,“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连夫妻蛇的蛇皮你都敢剥,我外公因打死了一条夫妻蛇,而侍候蟒几个月,那你打死蛇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爹我娘被蛇活活给缠死了,因为我是在我娘家那边打的对对蛇,记得当时我们那的人说那是我爹杀蛇吃肉的报应,其实不是,是我惹怒了对对蛇。我最近老是做梦蛇来找我,我还梦见很多的蛇缠绕在拐杖上,如今是真有蛇在上面,正好灵验了我的梦。”她说。
我摇头,“这不是梦与不梦的事,它来自有它的理由。”
她不明白,“它来做什么的?”
“它是要这上面的蛇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蛇皮给弄上去的,所以你怎么弄上的就怎么给弄下来给它吧。”
她摇头又叹气,“这恐怕是很难弄下来了。”
“为什么?”
“我当初用的是刚被我打死的蛇的蛇皮,在拐杖上我是刷了湿油漆,趁着油漆的那股粘(zhan)劲和新鲜蛇皮的粘(nian)劲而弄成的,如今是无法把完整的蛇皮给弄下来的。”
“怎么弄下来那是你的事,我是把拐杖给你送来了,余下的你自己弄,你不可以伤害这条蛇哦,不然的话后果严重,没人可以负责的。”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奶奶随后跟着走出来了。
那些在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跑出来了,他们中有的摇头,有的叹气,但都没有说话。
我跟老人对话时,他们是一个也没有插言,我想他们大概是被我的话给怔住了。他们可能没有想到在这个拐杖的传承问题上竟会有这样不可告人之事。
那间屋子里好像只剩下那位老人了,记得听妈妈讲过,在我还不会走路说话时,她曾经拿着拐杖要我妈妈把我给丢了去。
而今,她仍然有那拐杖在手,身边却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的子孙都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了,我想畏惧那蛇是原因之一,被她过去的行为所震惊是原因之二。
“丫头,你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在回去的路上,奶奶对我说。
“奶奶,这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刚刚知道的?那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的心知道,它就像一个储藏室一样,里面放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一旦我需要用,它就会给我拿出来,我也可以到里面去取。”我说。
“你真是个怪丫头,我看谁也没你怪。”
回家后,奶奶说她听我跟老人说的那些话直让她发寒,打冷战,奶奶说人心太可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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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吃午饭时,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这会儿怎么会有鞭炮响?”爷爷放下碗,奇怪地说。
“奶奶,是不是她死了?”我说。
“哪个她?”
“就是我们去还拐杖来着的,你忘了?”
奶奶摇头,“哪倒没有忘,不过没这么快吧?这才多久啊?”
在我们村子里,有个规矩,就是家里死人了,一定得放鞭炮,另外还得在家门前挂大白灯笼。
我敢肯定是她死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奶奶了,他让我奶奶带我去那位老人家里。
我进到了她的房间。
屋子里太暗了,油灯已灭,我是打着手电筒往里面走的。
蛇早已无影无踪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确是她死了。
她死得样子很难看,她的眼睛睁得特大,嘴巴张开着,脸上和手上都泛着青紫色,一看就是中了毒。
她是被蛇咬死的。
没有人知道她死的具体时间,因为从我出来后再也没有人进去她的房间里。
我听她的孙媳妇说,她是突然在房间里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没有人没敢进去看,因为大家都怕被夫妻蛇咬一口。
她曾经剥夫妻蛇的蛇皮,而今她被夫妻蛇给咬死了,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着玩笑。
她的子孙们都说她活这么大岁数也够了。
她的葬礼搞得相当草率简单,她中午死,下午就已经入土了。
奶奶说以前她的子孙对于她死后下葬的事可不是这么打算的,他们原来说要找风水先生为她好好选个墓地,还说要为她做一个大法场,好好地超度她,至于葬礼是准备举行三天三夜的。
而今她的坟墓建在了村东头那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里,说是树林,有些夸张了,那里最多的是石头和草,杂草丛生,树没几棵,大概也就二十来棵小松树,平时很少有人去。
至于那根拐杖,她的子孙在经过商量后把它给我了。
那蛇皮还粘在上面,我还得想办法把它给弄下来才成。

同学们离我是越来越远了。
村子里的人有的说我是蛇精,有的说我一定是被蛇精给附身了。
妈妈找来了很多雄黄粉,送到了奶奶家,让奶奶每天都往我头上身上洒雄黄粉,不仅如此,妈妈还在奶奶家四周都种上了凤仙花。
村子里的人说蛇怕雄黄,这倒是正确的。
但他们说蛇怕凤仙花,说蛇的身体只要碰触了凤仙花,身体就会慢慢溃烂,这我并不认同。
“妈妈,你不要一棵棵地栽这花了,你种了也没有用,就是你把这四周栽得密密麻麻地,蛇照样可以来,因为它们并不怕这花。”我说。
妈妈一边挖坑一边骂,“死丫头,你懂什么?这是村里的老人说的,不会有错的,我这么辛苦地种这花还不是为了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些话,你存心要气我是不是?”
“可是妈,它们真的不怕这花的,你种它们完全是白费力气。”
“死丫头,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妈妈说完使劲按了一下我的头,“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下啊?为什么我要为你操这么多心啊?你不跟那些蛇连在一起难道你就会死么?一想到你我就头疼,你这个样子以后到底怎么办?”
“妈妈,我没有办法,我离不开它们。”我说。
“死丫头,死丫头,你去死好了,你死了好了,你怎么这么怪啊?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一个孩子啊?难道是我和你爸爸上辈子做了恶霸地主吗?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怎么这么命苦,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妈妈一边骂我一边用拳头捶我的后背。
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没有哭,就站在那里任她的拳头捶着我。
到后来,她似乎骂累了,也捶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我回头看到她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里涌出。
她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看到她这样哭,我吓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我好害怕,我不知她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事,于是我连忙拔腿往奶奶院子里跑去。
进了奶奶的房间,我赶紧关上了门,心跳在加速,双腿在颤栗。

无奈 文 / 张萌萌
这之后,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
她不到奶奶家来,我也不到她那里去,尽管从奶奶家到她那里走路仅需两分钟的时间。
想着妈妈的样子,我就直打冷战,我害怕她突然叫我,她一叫我几乎都没什么好事。
天空飘着雪花,无情的冬天又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丫头,这一到冬天你就不愿意动,也不怎么说话了。”奶奶看着我说。
“我不喜欢冬天。”
奶奶点头,“是啊!因为冬天没蛇,一到春天,你就活了。”
“奶奶,我刚刚在想拐杖的事。”
“那有法子把蛇皮弄下来吗?”她问我。
我摇头,“奶奶,如果妈妈当初听她的话,把我给丢去了的话,她的葬礼估计就不会办得那么简单了。”
“人心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本来她一直是一个挺受大家尊敬的人,没有想到会这样,村子里有人见她的葬礼办得那么简单,还私下说她的子孙是不孝子孙呢。”
“他们若是知道她的那些事,就不会这么说了。”我说。
“人心难测。”奶奶说完就叹气。
一直到除夕夜吃团圆饭,我才再次见到了妈妈。
妈妈对全家人都微笑,除了我。
看着她那冷冷地目光,再好吃的饭菜到我嘴里也如同木头一般难嚼难咽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她的刘海被烫过,脸色红润,穿着一件桔黄色的棉袄,很是漂亮。
“妈妈,丫头头发长多了一些了,好像还长了。”她说。
奶奶点头,“是啊,丫头头发比以前好多了。”
妈妈对奶奶说,“,我看我得给丫头剪剪头发了,你看看,这头发黄黄的,原来不长长,现在竟然在慢慢长长,还长多了。”
“楠京好象还没理过头发吧?”爸爸说道。
妈妈若有所思,“好像是,她头发又不长,哪来的头发理?”
“等开学前我带她去镇上理吧。”奶奶说。
爸爸点头,“那也好。”
“随便吧,带她去镇上理发的话,就给我省了一件事,但却得花钱。”
“花钱又不是花你的钱。”爷爷冷不丁地说。
我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爷爷点头,“那倒是,花的会是你们的钱。”
然而当奶奶带我去镇上理发时,却没有一家理发店愿意为我理头。
他们说他们怕我,就因为我是蛇丫。
爷爷一气之下自己拿剪刀为我剪头发了。他从没有帮人理过发,他把我的头发剪的是长短不齐,他就不停地修,到后来他干脆为我剃了一个光头。
新的学期开始时是正月初十,天气依然冷,我戴着一顶粉红色帽子去上学了,我以前是从不戴帽子的,我一戴帽子我的头皮就发痒,尽管我天天洗头也不行,但这次我却得戴帽子了,即使天气不冷,我也得忍着痒戴帽子去上学,我不能让同学们看到我的光头,我把帽子拉得很低很低。
好多天都过去了,没有一个同学来问我为什么要戴帽子,他们还是离我离得很远。
窗外的柳树发出了嫩嫩的芽,春天也就不声不响地来到了。
春天是我最盼望来到的季节,春天里,一切都是新的,草绿绿的,树叶绿绿的,各种各样的花竞相开放,燕子飞回来了,空气是那么地清新,天空是那么地蓝。
在美丽的春季,我又能再与青青见面了。
我的头发慢慢地又长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黄,但明显要比以前多多了。

这一年暑假过后,我将要去读的是四年级了。
十岁的我依然瘦瘦的,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吃着素菜,任凭奶奶怎么说,我就是不肯吃一点荤。
新的学期再次来临的时候,气候就已步入秋天了。
秋天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季节,因为爷爷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杨老师说明天会从市里转来两名新同学,原本安静的课堂,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要知道,我们村还没有多少人去过市里,就连去过县城的人也屈指可数,更别说是要从市里转来新同学了。
课堂上的说话声音是越来越大,到后来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张楠京!”他突然大声点我的名字。
“到!”我站起来回答。
“新同学来了,你得与他们保持距离。”
我愣了,“保持距离?”
“就是少跟他们说话,远离他们。”
“知道了!”
杨老师点头,并示意我坐下。“好象我要你远离他们这话说得有些多余了。”他又说。
听班主任这么说,我惊地抬起了头。
“老师,为什么多余?”我问他。
“因为班上的同学个个都是主动地远离你,哪需要你远离新来的同学,也不知这校长干嘛要我嘱咐你这些话,他让我嘱咐你,那就嘱咐你吧,你可得记住了。”他说。
“哦!”班主任的一席话,让我的心永起了一股悲哀。
上天只赋予我与蛇交朋友的灵力,我可以和蛇交流,可以与蟒说话,而对于人类而言,我显得总是那么地另类,其实我也就是能和蛇玩到一处而已,我没有利用蛇去吓唬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利用蛇去伤害过一个人,为何大家要如此待我?
难道我比杀人放火的罪犯还要可怕吗?难道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阴险吗?难道我比小偷还要让人可恶吗?
晚上,爸爸来奶奶家了。
“在学校里怎么样?”他问我。
“什么怎么样?”我不明白爸爸说的是哪一方面,于是问他。
爸爸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瞧我,我说了个没尾的话,我是想问一下,班上的同学对你是什么态度和反应?”
我低头小声说道,“他们能有什么反应,他们和以前是一样的,今天班主任说明天班上要从市里转来两名新同学,说什么要我与他们保持距离,要跟他们少说话,要远离他们。”
爸爸叹气道,“那你就听老师的话吧。”他言语中充满了无奈。
爸爸无奈,我更无奈。

好奇 文 / 张萌萌
至于新同学是谁,他们长什么模样,我不想去知道,对于我来说,我要做的就是远离同学,我下课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第二天,我就像往常一样去上学了。
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与蛇见面和上学是我生活的主题。
上学是星期天不用去,但与蛇见面是天天必须做的事。我可以好久都不见爸妈,但我无法做到好久都看不见蛇。
青青是我最好的玩伴,我得每天去看它。
第二节课开始时,老师领着两名新同学进来了。
那个男孩长得很丝纹,他的脸长得很好看,眼睫毛长长地,那个女孩呢,看起来一副挺很秀气地样子,长着一对丹凤眼,皮肤白白地,穿着一件紫色外套。
老师让他们做自我介绍。
那女孩先开了口,“大家好!我是岑惠,初来这里,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她一笑,两眼变成了月芽儿。
“不会吧?这语气咋这像日本人啊?”说话的是坐在我后面的罗风,他有一个外号叫“疯子”,全是因为他放学后一玩起来就不知道回家了,同学们说他是玩疯了。
“罗风不要插话!”老师说。
轮到那男孩做介绍时,他边鞠躬边道,“同学们好,我是江云稀,江水的‘江’,云彩的‘云’,稀饭的‘稀’。”
他这话一出口,全班同学都笑了。
我也笑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说稀饭的稀。
他也笑了。
老师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中间第三排坐下了。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了。
老师咳嗽了一声,然后让我们打开课本。
这节课下后,我去荡秋千了。
除了荡秋千,我不知我该做什么了,没有同学跟我一起玩,我下课后除了看书就是荡秋千。坐在秋千上,我闭上了眼睛,秋千荡来荡去,我感觉自己就快要飞起来了。
要是自己有双翅膀,能够飞翔的话,那该多好啊!
“张楠京,我有话要跟你说。”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声音我刚刚有听过,我记得这个声音。
于是我睁开了眼睛朝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云稀站在了秋千架旁,不说话,微笑着看着我,他笑得很亲切,很自然。
“你在叫我吗?”我问他。
他点头,“是!你真的一点也不怕蛇吗?”他问。
我点头。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他说。
“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问你问题,可以吗?希望你能回答我。”
他那带请求似的声音让我无法拒绝,于是我说,“你快说,问完你就赶快走吧。”老师对我的嘱咐我不敢忘记。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本来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一旦有人在你面前不断地提到她的姓名,和你谈起有关此人的琐闻和事,这些都是你从未听说过的,她的这个名字与一个很大的神奇牵扯在一起,难道你不会感到诧异,感到好奇吗?”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因为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所以我央求我爸妈把我送到这里来了,在未见到你之前,凡是昨晚到舅奶奶家去的人,我都拉着他们问了有关你的事。”
“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可以走了,关于我的事你最好不要问太多。”我说。
他摇头,“我还没有说完呢,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我真的很好奇。”
“是吗?可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江云稀!江云稀!”那个叫岑惠的女孩边跑边叫道,她瞪大眼睛指着我对云稀说,“你怎么在跟她说话?你跟她有什么话可说?”
“我跟她难道不能说话吗?”云稀对她反问道。
岑惠十分肯定地回答说,“当然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你忘了你妈说的话了?”
云稀站了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能不能不把我妈给搬出来啊,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岑惠瞪了我一眼,然后跑着追了上去,给我留下了一袭紫。
这时上课铃响了,我起身往教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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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又一节课结束时,同学们把岑惠和江云稀的课桌给团团围住了。
“看看我的熊猫笔,漂亮吗?这可是我爸爸从北京给我带回来的哦!”岑惠大声说。
我无法看到岑惠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是带着得意和炫耀的语气在跟其他同学说话。
她的笔再漂亮,我也不想去凑热闹,我时刻记得老师的嘱咐,于是我往外面走去了。
坐在秋千上,我无心去荡秋千。
“你又一个人悄悄溜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虽然这说话声很轻很轻。
我抬头望前看,前面没有人,我抬头往两旁看,也没有人。
“我在你的后面。”江云稀边说边绕秋千架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总觉得你是一个谜。”他看着我说。
“你与其说我是谜,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一个怪物。”我回他。
他笑道,“怪物的样子大都是很可怕的,它们长得很狰狞,你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却很可爱。”
我愣住了,“我可爱?”
他点头,“是啊!我是这么认为的,你长得十分可爱。”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你不怕我是吗?”我说。
他摇头笑道,“不怕,你又不害人,我怕你做什么?”
岑惠向秋千架这边跑来了。
“有人找你来了!”我对江云稀说。
云稀的背朝着岑惠所跑的那个方向,所以他没有看见。
听到我说有人找他,他忙回过头去看。
“你怎么又来了?”
我没有看到云稀说这话的表情,但我听他的语气他显得很不高兴。
岑惠瞪起眼道,“江云稀!你果然又跟在她后面,你不跟着她你心里不舒服是吗?你怎么就不想着你妈的话,怎么就不想着你自身的安全?”
“你这是干什么?你就像个监工似地跟着我,你不觉得累得慌吗?你一天到晚跟着我你到底累不累啊?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岑惠摇头大声道,“我不累,我愿意,我就要跟着你,谁让你跟着她的,你不跟着她我也就不跟着你了。”
“你还挺有理由的。”
岑惠继续大声道,“我答应过你妈,要好好看着你,要不我回去怎么交差啊?”
“你怎么交差那是你的事,我愿意干什么那是我的事,咱们各干各的事,行不行?”云稀用商量地语气对她说。
岑惠点头,“行,你跟着她,我呢,跟着你,咱们成立一个三人帮,你是帮主。”
云稀笑道,“那你还得给这个帮取个名。”
“我正在想呢。”岑惠说。
“我看你是在发高烧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处事自有分寸,你呀,就管好你自己得了。”
岑惠没好气道,“你才发烧了呢,我看你脑子都烧糊涂了,病得不轻,估计是中邪了。”
云稀笑道,“是你中邪了。”
“你们能不能不比着说发烧中邪什么的?”我插言了。
云稀看着我问道,“那说什么?要不你告诉我一些关于蛇的事吧?”
岑惠大声叫道,“江云稀!”
云稀也大声叫道,“岑幸娟!”
岑幸娟是谁?我愣了。
岑惠气得朝云稀瞪起眼,“江云稀!不是让你别喊我这个名字了吗?你怎么又在喊了?”
云稀没好气道,“谁让你这么大声音跟我说话?你不这样我干嘛要叫你这个名字?”
“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叫我!”岑惠用命令地语气说。
我看着云稀瞪了岑惠一眼,不再说话。
岑惠嘟着小嘴巴,怒目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他们陷入了冷战中。
上课铃声响起后,我跑在最前面,云稀居中,岑惠在最后。

沉默 文 / 张萌萌
一节课很快又结束了。
“张楠京,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班主任对我说。
“哦!”
我随着他的脚步步入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共有四张办公桌,但都没有人在。
班主任在他的桌前坐下了。
“站到我的面前来,我有话问你。”他说。
我很顺从地走了过去。
我读一二三年级的时候,班主任一直都是秦老师,秦老师是学校最年长的一位老师,同学们都对他印象特别好,说他是学校老师中最和蔼可亲的。
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新班主任杨老师他脸严肃得很,几乎是板着脸在看着我,“我让你要远离新同学,你忘记我对你嘱咐的话了?”
我摇头,“我没有。”
他朝我瞪起眼道,“还说没有,你这是叫没有吗?你若是没忘记为什么要跟他们呆在一起?”
我连连摇头,“老师,不是我要跟他们在一块,是他们来找我的。”
“你还狡辩?”
“老师,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我说。
他冷笑一下然后道,“我能问他们吗?我能问的话我就把他们俩个叫来一块给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他们?”
他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另一边,摇了一下头,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今年买课本是谁出的钱?”
我摇头。
他继续道,“是江云稀的爸爸,他爸爸在咱们市里是个很出色的医生,本来江云稀应该在城里上学,就因为他听他舅奶奶说了你的事,他特好奇,怎么也不肯在城里念书,非让他爸把他给搁咱们这穷乡僻壤里来,就为了能来这,据说他是用尽手段迫使他爸向他投降,结果你也都知道了,他成功了,学校一直说要给全校学生做新校服,不是一直没钱吗,这不也让他爸给解决了,他爸还拿出一笔钱让学校搞基础建设,他爸出这么大力,对学校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让你离江云稀远点。”
听老师这么说,我想起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师,你说完了吗?”我问他。
他又接着说道,“那个岑惠呢,我听说她家跟江云稀家是世交,两家感情很好,他们两个是一块长大的,所以江云稀来,她也就来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师。”我说。
他点头道,“懂了就好,你记住我的话,若下次你再跟他们在一块的话,被我看见我会告诉校长的,你应该很清楚,学校是破例收的你,你不要最后因这事而退学了,另外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要说,听见了没?”
“我听见了,也记住了,我可以走了吧?”
杨老师懒洋洋地朝我示意要我走。
于是我就走了。
回到教室,教室里同学们在疯狂地玩着游戏,有几个男同学在掷石子,女同学呢,或踢毽子或跳绳。
我径自回到课桌前坐下,闭上眼睛趴着,我决定什么也不要去想,我努力让自己从内心深处寻找出一份平静出来,静等着上课铃声响起。
但这份平静还没找到就被打断了。
“老师找你去做什么?”
面对江云稀的问话,我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睡着了吗?”他又说。
我还是不做声。
“就这么一下你就睡着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仍然不回答,更不抬头去看他。
“你实在是太怪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决定沉默到底。
第三节课一下,我就又趴在了课桌上了。
云稀问我的话我又是一句也没有答。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人家都不理你,你这是在干嘛?”岑惠阴阳怪气地说。
“我愿意。”
岑惠“哼”了一声然后道,“你愿意人家还不乐意呢,江云稀,你头脑肯定发热了,走,跟我出去吹吹冷风,你就不会这样了。这地方,什么都少,就冷风多。”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不放,围观的同学,帮我忙把他给拉出去,明天我给大家带糖来,保证是这里没有的糖哦!”
岑惠此语一出,同学们立即就群体欢呼了,然后江云稀就被他们给拉出去了。



红布条 文 / 张萌萌
中午,所有同学向例都是要回家吃饭,我也不例外。
一下课,岑惠又在用糖果号召同学们了,这一招很有效,几个男同学立即把江云稀给拉出了教室。
岑惠说她得用笔记下这几个男生的名字,明天的多给这几个男生几块糖。
还隔奶奶家老远,我就看到奶奶家的烟囱在冒烟。
在经过青青的洞口时,我把叫给唤了出来,与它玩了一下后,我冒出了一个想法,我要把它带回奶奶家再和它继续玩,等下午去学校再把它放到洞里,因为只要我一上学,奶奶怕我学习不好,每天都把我回家去学校的时间安排得一分不差,从家里到学校二十分钟,我是十二点下课,那么我就必须在十二点耳十分到家,要不然她就要来找我,下午两点上课,她会让我一点四十分出门,至于五点放学,自然是要五点二十分到家了,这样一来,我跟青青每天相处的时间就十分有限了,每天看它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是想做就做了,我把它放到我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回到了奶奶家。
我进奶奶家时,饭菜所发出的香气已传到了院子里,我肚里的馋虫立即被勾出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我大嚷道。
“你洗个手,然后来吃饭。”奶奶回我。
屋子里除了饭菜香外,并没有抽旱烟的味道,于是我知道爷爷不在家。“爷爷呢?”
“你爷爷进山了,中午回不来。”
有人在推院子门。
我出去一看,原来是爸爸。
“爸爸,是你呀?我还以为爷爷回来了呢?”
爸爸看着我,“怎么,你不愿意看到爸爸吗?”
我摇头,“不是,是我没想到来人是你。”
“我要出门去,大概要明晚才会回来,来这里说一声。”他说。
一听爸爸说他要出门,我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亡儿荒。”
“亡儿荒?去哪里做什么?你一个人去吗?”我问他。
“那里每家每户都申请要电站里给他们村里供电,我要去那里收一笔安电线杆的款子,然后就等着架电线去那里了。”
“为什么要派你去?”我又问。
爸爸叹气,“唉,他们都不认识路。”
我一愣,“都不认识路?”
爸爸点头道,“嗯,站里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是外地人,我不去谁去?”他说完苦笑了一下。
“爸爸,那个地方不安全,让我陪你去吧。”
爸爸闻言立即对我唬着脸道,“你瞎说什么,你不上学了吗?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现在是要一门心思学习。”
“可是爸爸,真的不安全的,那是个鸟都不愿生蛋的地方,那么偏僻,你一个人去怎么让人放心呢?”
爸爸看着我笑道,“丫头,你告诉爸爸,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岁,等过了年就十一岁了,爸爸。”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爸爸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两眼直盯着我看,仿佛想要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似的,“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你说话的语气完全像一个大人在说话。”
“我说的是我心里的感觉,爸爸,我心里感觉是什么样,我就怎么说了。”
爸爸拍了一下我的肩,然后站起来说道,“你放心吧,爸爸不是小孩子,会小心地。”
“爸爸,你等一下,我去找个红布条过来,你等着我,别走了呀!”我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奶奶的房间走去。
“你去找吧,我不走,等你来了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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