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片美丽的秋色,没有秋天,就不可能有丰硕的果实,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冬天,还有来年的春天了。
可一到深秋季节,我和青青就要分开了,它得冬眠,所有的蛇都要冬眠,蟒也要冬眠。
我和奶奶都从镇上回来了,姐姐和妈妈却还未回来。
太阳落山,一抹余晖照着山那边的天空,红彤彤的,很是艳丽。
妈妈和姐姐这时才回家来。
“给我买吃的了吗?”姐姐一进院子就对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奶奶问。
“买了,在我房间里,你自己去拿。”奶奶回答。
姐姐随口问,“奶奶,你给丫头买什么了?”
“给她也买东西了。”奶奶说。
姐姐停住脚,回头对奶奶问,“买的什么?”
“买了一个老看。”
姐姐不明白,“老看是什么东西?是吃的还是用的?”
跟在姐姐后面的妈妈就对她解释说,“就是只看不买,意思是啥也没买。”
“哦!”姐姐若有所悟地点头,然后又对奶奶问道,“为何丫头啥也不买呀?”
“丫头跟你不一样。”奶奶说。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张家的丫头嘛!”
奶奶摇头,“那当然不一样了,你是你爸妈的姑娘,而她被我们全家都称之为丫头,在村子里,大家都叫她蛇丫,你想能一样吗?”
姐姐没说话了,转身进屋去了。
“奶奶,你给我买了两瓶罐头啊,饼干也买了两包呢。”
姐姐从奶奶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包饼干,她所拿的两包饼干并不是奶奶刚开始买的那两包圆麻酥。
这天晚上,在奶奶房间里,奶奶打开了一包圆麻酥递给了我。
“丫头,快吃吧,这是给你的,你就在房间里吃,别拿出去。”
“哦!”我点头,伸手接过奶奶递过来的那包圆麻酥,坐在了小板凳上。
“奶奶明天给你做麻生糖给你吃吧。”
“麻生糖是什么糖?我只听你说过水果糖,见过姐姐吃水果糖的糖纸。”
“你妈妈她都让我做过好几回了,你没吃过吗?”
我摇头。
奶奶见我不明白,于是给我解释说,“就是把芝麻炒熟,碾碎,把花生米炒熟,去皮,也碾碎,最后加入一些白糖或者红糖,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很甜的。”
“哦!奶奶你说过水果糖也很甜的。”
奶奶笑着说,“可水果糖没有麻生糖香,花生和芝麻一炒熟,那多香啊,水果糖是比不上麻生糖的。”
“水果糖的包装纸很好看。”我说。
“那是为了吸引小孩子家的注意力。”奶奶说到这里,定睛瞧着我问,“你不会又捡糖纸了吧?”
“没有,我就捡了那一次,就是那次我不知它是什么纸,问你的那一次,奶奶,我以后不会吃外面卖的糖,尤其是水果糖。”
“怕坏牙齿是吧?”
“不全是,我就是不想吃。”我说完拿出了一块圆麻酥放到了嘴里。“奶奶,好香好酥哦,奶奶吃一块吧。”
我站了起来,拿了一块递给在整理床铺的奶奶。
“你吃吧,奶奶不吃。”奶奶又把它给放到我的手心里。
圆麻酥,顾名思义就是一块圆圆的饼干,上面洒了很多的芝麻,而吃到嘴里后,味道是又酥又香,回味无穷。
我一连吃了十块,然后把剩下的连同包装袋都给了奶奶。
我终于明白姐姐为何喜欢吃零食了,这完全是不同于饭菜的味道,这应该说是一种诱惑,我虽连吃了十块,但我的嘴巴并没有过够瘾。
但我忍住了。
奶奶打开她那口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红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夹子,把口袋给夹上了。
小红木箱是奶奶的嫁妆,一直都跟随着奶奶。
奶奶把圆麻酥放到了箱子里,“放着,你明天再吃,你要吃的话给奶奶说,奶奶给你拿,你个子矮,够不着。你看你比这床头柜矮一个头呢。”她说。
我点头。
萝卜的生日与抑制不住的诱惑 文 / 张萌萌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和奶奶一同回家。
奶奶拿出钥匙,开了院子门口的大锁,我们刚准备进院子,后面有人大喊,“天京她奶奶,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我要你去帮忙。”
来人是奶奶朋友秦奶奶的儿媳妇。
“帮忙?”
“我婆婆好象不行了,麻烦你去守她一会,等她咽气后,得请你给她穿衣服。”
“丫头,你自己进屋去,跟你妈说一声,我到秦奶奶那里去了,咱赶紧走吧。”
奶奶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到了厨房里,锅是冷的,空的,连灶台也是冰冰地。
爷爷去走亲戚还没回来,而爸爸早上说,他要送货到好些户人家,晚上会很晚才回来,至于姐姐和妈妈,我不知她们会在哪里。
姐姐和妈妈去了什么地方,通常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肚子好饿啊!可却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
在冷清清的厨房呆着,让我的肚子更咕咕地叫得厉害,因为肚子饿,手和脚也感觉到很冷,我搓着手,跺着脚。
在我们村子里,只要一到阳历十月,天就会一天比一天冷。
整个厨房里,我只看见一篮子白萝卜。
但这白萝卜我现在是不敢再吃了,因为它是辣的。
前几天我曾吃过一口生萝卜了,当时没有别的感觉,就一个字,辣,我既然已经知道它现在的味道了,我就不想再吃它了,我怕再被辣一次。
记得当时我直喊辣的时候,妈妈说我是自找的。
而奶奶给我倒了一杯水,并且告诉我萝卜要过了生日才最好吃。
萝卜的生日是哪一天你知道吗?奶奶当时问我时,我愣了。
我在心里说,萝卜竟还有生日啊。
就是春节,除夕那天就是萝卜的生日,奶奶笑着对我说。
生日?听起来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名词。
爸爸过生日时,妈妈会给他煮荷包蛋和寿面,煮了多少个荷包蛋我是不知道的。
爷爷奶奶过生日时,爸爸和妈妈会为他们置办新衣。
姐姐过生日时,不仅有荷包蛋,有新衣,还会给她零用钱,给了多少我是不知道的,是谁给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在那一天会拿着一些钱,很得意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妈妈过生日时,是爸爸在张罗,通常也是买新衣服给妈妈。
而我,自我记事以来,一年之中总是有那么一个早晨,待我醒来起床后,家里人都会对我说,丫头,你昨天满四岁了,再过一年后,他们就会说,丫头,你昨天满五岁了,而今年,他们说的是,丫头,你昨天满六岁了。
我的生日虽家里人没有给我过过,但我其实在心里是记得日期的,五月四日就是我的生日。
要在厨房里找吃的看来是要一无所获了,我黯然地去了奶奶的房间。
一到奶奶房间里,我立即想起了昨晚我吃的圆麻酥。
我肚子的馋虫被勾起来了,我实在是无法抗拒昨晚那种味道的诱惑。
我踮起小脚想去够着开箱子,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点。
人都有欲望,如果是那种自己特别心仪的某件东西,那么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给弄到手。
我虽是个小孩子,却也不例外。
我不由分说地找来了一个小板凳,双脚站在了板凳上面,用稚嫩的小手去打开了那个小红木箱。
拿到了圆麻酥后,我一阵窃喜,我用劲抽掉了那小木夹子,从板凳上跳下来,把它放到了我写作业的桌子上。
我找来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前,打开了书包,一边写作业一边吃着饼干。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的手和脚现在不冷了。
饼干我在吃,作业我在写,房间里很静,我只听到我嚼饼干的声音。
因为有美食在前,我写作业的速度很快,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很多,也就是抄写几个拼音而已,所以我在吃第十块圆麻酥的时候,作业就写完了。
我搁下铅笔,开始慢慢品位着圆麻酥的味道。
此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饿极了的小老鼠,有东西却只能偷蚿arty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