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堪回首
在医院躺了两天,出院的时候给张东打了个电话,好歹要补个病假。
“没事没事!你尽管休息!最近你情况特殊,条件允许的话,就来上班,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不来没有关系!我会给你算假期的。”张东在电话另外一头嚷嚷,在他眼中,现在的我也许是洪水猛兽。
然而我必须得上班。我还要靠这份工资生活,我得自食其力。
经过一楼,低低的哀乐声隐约可闻。
门庭奚落,并没有多少人来悼念死者。也许,这种凶死,让太多的人望而却步。
隔着那道冰冷的铁门,我仿佛看到那户人家大厅里摆着死者的遗照,冷清的黑白幡左右悬挂。如果,那家丈夫和孤儿知道这一切都可能与我有关,他们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把我撕成碎片?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罗子辰正带着耳机坐在房间的小躺椅上听歌。
他仿佛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对于周遭的事情漠不关心。也许这样的人开公司,才能用那冷漠的外表树立威信?
不过,是他送自己去医院的,怎么着也得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他摘下耳机,淡淡地说。我忽然感觉一丝窘迫,当时我在房间的那种反应,对于不知情的他来说,无异于一个疯子。
我退到了自己的房间,心有余悸的环视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地方。那个黑影,它可还躲在这里,伺机而动呢?我想起了从我手中直坠落地的相机,它依然躺在地上。我捡起,打开,居然还没有坏,那张诡异的照片又一次展现在眼前,针扎一样刺激着我的心脏。
可要透过相机再检查一下自己和房间呢?我深呼吸,放弃了这个念头,关掉相机。
如果注定我逃不掉的话,我也不想如此直接的面对,逃避?也许是我自欺欺人,却是唯一能让我稍微平静点的办法。
我坐到床边,打开了我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我那早亡的父母笑颜灿烂,我还是个婴儿,坐在父母的腿上,不知世事,傻呆呆的望着镜头,肥嘟嘟的,可爱得很。这是我唯一藏下来的一张全家福。
之所以说“藏”,是因为其他的照片,甚至我父母的遗物,都被我那些所谓的亲戚烧毁了。在他们眼中,我是扫把星,霉气冲天的扫把星。妈妈怀上我的时候,奶奶离奇的落河淹死。我十岁的时候,父母又遭遇车祸,翻入了山沟。那些三姑六婆,便开始如同瘟神一样的看我,说我是扫把星下凡,每十年,就要犯一次冲,害死几条人命。他们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事物,都当了我父母的陪葬品,不让我的晦气蔓延。只有我的大伯和伯母,他们不管这些流言蜚语,毫不犹豫的收养了我,却为此遭到所有亲朋的孤立。
想起了大伯和伯母,我的心又被针扎一下,痛楚袭来,我不愿再想。
现在发生在我周遭的这些人命,幽灵一样纠缠着我的黑影,他们真的和我有联系吗?我今年刚刚二十四岁,还不满十年犯冲之期啊!我突然对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什么时候,我真把自己当成扫把星看待了?